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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桌人,同樣是書生模樣的打扮,既是同道,很快就加入了先前那幾個學子的談話中。
其中一模樣老成些的書生說道:“各位,凌云書院的后盾是圣上,還有比這更可靠的嗎?如果此次科考,能順利進入凌云書院,成為當今圣上所支持的書院的學子,恐怕比入其他書院更好些!聽聞今年的瓊林宴,圣上準許凌云書院的前三甲一同入宴,這是何等榮耀?”
果然,這一番言論立即引起不少人注意,有人半信半疑:“當真?”
這老成的書生說道:“在下豈敢說謊?凌云書院的有關詔令是圣上親下,難道我敢造謠?這豈非欺君?”為了更具說服力,他又繼續說道:“不瞞各位,在下還有些可靠消息,諸位可要聽?”
說的盡管說,聽的人不管愿不愿意,都是要聽的。何況凌云書院是眼下熱手的書院,聽一聽又何妨?
于是老成的書生繼續說:“這其一,凌云書院可為在會試中一甲前二十名的學子退還全部學費,且成績優異者每月還有一定的生活補貼。其二,你們可聽說過翰林學士宋夫子?我聽聞,若此次書院的學子規模不錯,圣上還會廣納天下圣賢來書院座講,這些圣賢堪的博學,堪比宋夫子。這其三,雖有些玄乎,可諸位不妨思量二三。寒門學子雖也能入仕,可惜苦難重重,若大家都去凌云書院,成為同窗,結為一體,今后不管是處江湖之遠,還是處廟堂之高,都算是同門。若只是像往年一般勢單力薄地苦讀,何其孤單無靠,何不借機結交高朋勝友,善結人緣?”
話音落下,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學子們,都已經靜下來沉思斟酌。
那老成的書生依舊滔滔不絕地透露著自己得來的可靠消息,這消息,若生了無數雙翅膀一般,飛快地流傳到京城的大街小巷,送入市井百姓的耳中,一傳十,十傳百,以一種江水東流的力量,將凌云書院推向更高的風潮之上。
這就是明長昱的計謀,用輿論的力量,改善書院的形象,并安排大量的人手進入學子之中,牢牢掌握這些學子的想法與動向。
君瑤的心,也隨之激蕩不已。她原本緊繃的心變得從容,她捧著茶,輕笑道:“侯爺想來還有后招吧?”
明長昱欣然輕笑,他的確還有后招。離凌云書院招學還有些日子,以輿論導向吸引學子的關注是其一。其后,他還會廣開凌云書院的大門,請學子入院參觀,試聽夫子講學……這一切,都僅僅是書院的起步而已。
君瑤不由感嘆:“若我也能入書院上學就好了。”
明長昱挑眉:“你何必舍近求遠?我做你的夫子綽綽有余!”他雙眼微微一瞇,輕笑道:“你不妨叫我一聲夫子,我定然將畢生所學教授給你,教授終身,終身也只收你一個學生,保管教會,不收學費。”
君瑤眨眨眼,滯瑟地說:“那豈不是亂了輩分?”
明長昱恍然大悟,認真地頷首:“如此,你叫我夫君也是行的。”
君瑤輕咳一聲,端起茶盞喝茶,暗自借著茶水滋潤由心而生的暖流羞澀,埋頭間唇輕輕動了動,那無聲的兩字說起來,簡直有魔力,讓人興奮且悸動。
須臾之后,她平復了心情,面色平靜地放下杯盞,說道:“我已看過于慎的尸體,接下來,還需要你去查證一些線索。”
明長昱無奈一笑,點點頭:“好。”
君瑤的心情好了不少,吃完茶點,本打算回刑部,明長昱卻問她:“可想見一見趙世祺?”
君瑤不假思索地答應。雖說這起案件如今看來是有人栽贓嫁禍給趙世祺的,但一條條線索細查下來,他根本一點都不無辜,甚至可以說是天道報應。這案件由他開始,見一見他是有必要的。
離開熱鬧喧囂的茶肆之后,君瑤隨明長昱回了大理寺,下了大牢,見到了被關了好幾天的趙世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陪我到現在的萌萌們,真的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愛你們!
第203章 攻心為上
趙世祺身為世家子弟,身份不凡,就算不得已入了牢房,也應該受到非凡的待遇。但他入了大理寺牢房之后,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但吃不好睡不好,連一個探監的人都沒有。
他渾渾噩噩地在牢房里住了幾天,時不時對著獄卒叫喧恐嚇,可惜大理寺的人對他視而不見,儼然把他當成了階下囚。
此刻暗無天日的大牢里出現在亮光,他渾身微微一顫,滿懷希望地以為是家中的人來探望了,誰知看到的,竟是兩個羅剎——明長昱和一個瘦弱的臭小子。
他抓住牢房的鐵門欄桿,惡聲問:“什么時候放我出去?我根本沒殺人,憑什么關我?”
按律來說,若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兇手殺人,的確應該將嫌疑人釋放的。可惜趙世祺與于慎的尸體同處一密室,且現場還留有兇器,可謂“證據確鑿”,此事還上達天聽,所以趙世祺是不能輕易被放走的。
這也是趙家人沒來探監的原因之一。
二則,明長昱儼然已和趙家對立,趙家人就算求人,也不會求到明長昱這里來。
明長昱對他不多加理會,只吩咐人遞給他一疊字跡密布的紙張:“這是你的供詞,你看了之后若認為有所不妥,可簽字畫押。”
不僅是趙世祺,連君瑤也愕然震驚。明長昱來看趙世祺,直接將趙世祺的供詞都準備好了!這份供詞,鐵定是證據確鑿才寫好的,明長昱卸下軍職以侯爵之位入朝,要削弱世家的聯系與勢力,當然不會毫無準備。有關趙世祺所作所為,只怕他早就了如指掌。以前不動聲色,只是在等一個時機而已。
趙世祺瞪大雙眼看完供詞之后,勃然大怒,瘋狂地將供詞撕毀:“血口噴人!胡說八道!”
明長昱輕笑:“知道為何你被關了這么多天,趙家人卻沒人來看你嗎?”
趙世祺面色如土,咬牙切齒地說:“一定是你不讓他們來看我!”
“我從沒有不許任何人不來看你。”明長昱淡淡地說,他冷漠地注視著昏暗中的趙世祺,輕聲道:“你當真以為,你在趙家就無人替代嗎?”
趙世祺渾身一顫,死死地抓住鐵欄桿,急聲道:“我是趙家唯一的嫡子!”
明長昱搖搖頭:“可你不是趙家唯一的兒子。更何況,你也不是趙家在朝中地位最高的兒子。”
“胡說!”趙世祺悚然變了臉,他猛地湊近,幾乎要將臉擠出欄桿來,大聲說道:“趙家立世幾百年,比本朝歷史更久!趙家世世代代都是地位不凡的貴族,沒有趙家的支持,開國皇帝能成功建業?更何況,我父親是尚書,太后是趙家的后盾!我爹有幾個兒子我能不知道?他那幾個庶子,身份地位不堪,又愚不可及,身無功名,哪里比得上我?在整個趙家,誰能替代我在父親心中的地位?”
明長昱輕輕一哂,他的話已至此,剩下未明說的話,就讓趙世祺本人自己發揮想象就好。
世間最為恐怖的事物,不在他人,而在自己的心中。
陰沉昏暗的牢房里,只聽得見趙世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他緊繃的身軀忽而頹然無力,牙根交錯咬合著,雙眼既茫然又怨毒地糾結矛盾著。
明長昱蹙眉,露出不耐的神色:“我會給你時間仔細權衡,是到最后真相大白,由大理寺審理出一切真相,還是由你自己承認自首,利害由你決定。”
他看了眼君瑤,繼續說道:“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未察覺到自己入了別人的圈套?凌云書院的項目為何落在你手中?書院巡查時,為何你會及時趕到?庫房里的于慎尸首,為何偏偏就讓你撞見了?”
他瞇了瞇眼,嘲諷地說:“為何當時別人不去庫房,而你卻去了庫房,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也心知肚明。還有隱瞞的必要嗎?”
趙世祺的唇顫抖著,突然猛立抓住鐵欄桿,嗤然冷笑:“我入了圈套?侯爺自己也被他人當做了筏子,有什么好在我面前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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