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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已經死了。”君瑤不太樂觀的補充,“兇手弄一具假尸體,是想偽造證據混淆視聽而已。”
“不急,這般抽絲剝繭,總會有線索的。”明長昱安撫道,“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君瑤點點頭,定了定神,輕聲問:“永寧公主是先皇的嫡女嗎?”
明長昱蹙眉,“是,也是先皇唯一的嫡出女兒。”他冷聲哂笑,“也是太后想要賜婚于我的對象。”
輕嘲的話音一落,君瑤不由看向明長昱,不知怎的,她順口就問了句:“皇上和太后都同意為你和永寧公主賜婚嗎?”
他眉眼一瞇,微微傾身靠近她,沉聲緩緩地問:“君瑤,你吃醋了嗎?”
第46章 朝堂交鋒
燈影交織,搖映一派瑰麗夜色。
君瑤呼吸間,盡是明長昱清淡如木的氣息。她不禁后仰避開,移開眼看向別處,輕聲道:“我只是隨口一問。”
明長昱有些失落,輕聲喟嘆,“真可惜,”他輕輕撫了撫她的肩頭,“待你真正吃醋之時,我會告訴你的。”
君瑤肩頭輕輕一沉,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熨帖著,撞在她心尖上。
馬車在刑部衙門街角拐了彎,車身微偏,君瑤自然而然與他拉開距離。車外有些喧鬧,人群熙攘,車夫也放緩了車速。
才前進幾步,車突然停下了,車夫技術老練,駕車緩緩而行。
車內的氣氛,似有些不同,君瑤趁機掀開車簾,見不少人圍著刑部衙門外的告示墻,一邊看著告示,一邊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嘈雜聲里,傳來交談聲,有人討論著告示上的內容,君瑤聽了三兩句,得知告示墻上貼著刑部招攬胥吏的消息。
街邊有家面館,香味彌散著飄進來,君瑤看向明長昱,說道:“侯爺,不如吃碗面再回去吧。”
這輛馬車是讓門房特意準備的,并不起眼,人群雖然在避讓,卻有些散漫。若乘坐侯爺車架,只怕早已通行了。
來不及回應,君瑤已經下了車,徑直在面館的桌前坐下。面館生意很好,片刻間幾張小桌就坐滿了。君瑤正想回頭去看明長昱,幾名書生模樣的人走過來,與她同桌坐下了。
君瑤此時是男子打扮,幾名書生自顧自談天論地,讓人準備吃食,也不理會她。
明長昱眉頭緊鎖,迅速下了車,走到君瑤身邊,與她并肩坐下。
君瑤坐在長凳中央,未料到他會突然坐下來,位置便稍顯擁擠,于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分座于桌三面的書生,不由得看過來,面上露出疑惑,似對身份有些懸殊的男人同席而坐的情況感到驚異。
這的確有些不合常理,君瑤猶豫著起身,卻被明長昱輕輕按住腰,他低聲笑道:“為我叫碗面。”
君瑤硬著頭皮,叫了一碗素面,一碗銀魚雞絲面。
享用美食,總少不了談資,對面幾名書生已聊了起來。
一名書生道:“刑部年年招攬胥吏,這一次好像最為苛刻。”
身旁年長的老者喝著湯,分神回應,往告示墻處看了看,“嚴苛是嚴苛了些,不過也是好事。畢竟這些年刑部辦案無數,若隨便招一個不懂事的胥吏,豈不白費銀子?”
“那告示上寫著,需得懂刑獄、會破案、且身手過得去的人才能入刑部。若真有這樣的賢才,何不直接做刑官,做胥吏豈不委屈?”書生說道。
老者放下碗,捋了捋胡須,有些沉重的感嘆:“你如何知曉,如今朝堂之上,權勢滔天的都是豪門世族,寒門子弟想要入朝為官,就需經過科舉。有人寒窗十余載,也不見得能高中,就算高中,若沒有祖宗功勛庇蔭,也只能做個芝麻官。如此一來,朝中真正有些賢才的能有幾人?倒是仗著祖宗功勛身在高位的人比較多。胥吏雖沒有官級,有時倒是比真正的官管用。只是俸祿少,身份低而已。”
書生面色有些失落沉重,“如此說來,寒門子弟想一展抱負,當真困難。”他有些迷惘,苦悶了一瞬,悶頭大口吃面。
另一書生打趣:“不如你去做胥吏好了。”
“我又不會斷案。胥吏沒有沒品沒級,說到底永遠只是一個‘吏’!”口吻里帶著些鄙夷。
“倒也不是,”老者似乎想到什么,倒了杯茶慢慢的呷著,“老夫記得,先皇曾破格提拔過一個胥吏為官。”頓了頓,迎上兩位書生好奇的目光,說道:“只是那胥吏畢竟寒門出身,很快就被世族門閥排擠,如今已杳無音訊了。”
兩位書生失落不已,不再多問。
君瑤吃完素面,付錢之后,與明長昱一同離開。
車夫果然在前方街道人少的地方候著,兩人上車,緩緩地回了侯府。
方進侯府大門,門房便迎了出來,同時恭敬地說道:“侯爺,明昭回府了。”
明長昱不過點了點頭,以示知曉,便與君瑤一同去了漱玉閣。漱玉閣內亮起了燈火,幾名侍女掌著燈,帶路走在前頭。
“你在蓉城時,買了唐府的丫頭,如今可安要安排在你院中?”明長昱問道。
君瑤這才恍然記起紅葉,那個被唐府拋棄,年方十二三的姑娘,同時也想起那日與先她一步買下這丫頭的男人。
煙波遠去,扁舟已淡,那男人病態風流的儒雅模樣,還鐫刻在她記憶中。
她那日不過想順手買了紅葉,以求查出更多有關唐延與兄長的線索,如今唐延已死,也不見得紅葉這樣一個小丫鬟能知道什么。
見她猶豫,明長昱便對一年長的侍女說道:“隨便將那丫頭安置了吧。”
君瑤反應過來,也未多言。紅葉與她也不過萍水相逢,如今能讓她在侯府安身,也算她自己的造化。
已入夜,明長昱本想在漱玉閣多坐會兒,卻有大理寺的人深夜求見,他只好離去。
這一夜,君瑤睡得極不安穩,睡夢斷斷續續,讓她幾次驚醒。她夢見在雪地里奔走,風雪怒號中,戴著枷鎖的人,背影幾位沉重,步履蹣跚,走幾步倒下了。
她急著追上去,深一腳淺一腳,跑近了發現那戴著枷鎖的人居然已經遠離了,連身影也被風雪淹沒。
驚醒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被子踢下了床,窗半開著,風帶著月色,將漱玉閣染得素輝皎皎。她撿起被子,關好窗,重新回到床上,挨到天亮。
次日一早,君瑤早起,向長公主請安。長公主心情似比往常好了些,留她一道用了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