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爾小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看了幾本書,也不過是一些講驗尸刑獄的,唐延是前任大理寺卿的門生,有這些書也很正常。
越是看下去,她心中越是沉悶。她的兄長,也曾是大理寺的官員,父親也曾官至大理寺少卿……難道唐延與她的父兄有關聯?
思及至此,她加快速度翻閱書籍,卻沒有收獲。若父兄當真以謀逆結黨獲罪,想來任何書信都不會被留下。
就在此時,明長昱從袖中拿出一本書卷,遞給君瑤:“這本書,似是唐延的珍藏,內容倒是有趣,主講刑獄之道。但更有趣的是寫這本書的人。”
君瑤困惑地翻閱,手指不由開始顫抖。明長昱單獨給她的這本冊子,與其他的書冊不同。書中的字是拓印的,但其中的內容她再熟悉不過——這是她父親親手寫的書冊,其中歸納記錄了歷朝歷代的破案心得與方法,更有他個人的經驗。外祖父雖不喜父親為人狂傲自大,卻對他的能耐贊賞有加。自君家滿門獲罪之后,父親的論著文章盡數被毀,只有母親還偷藏著一本父親的手札,與她手中這本一模一樣。
君瑤險些按捺不住掩藏的激動,她暗自緩了緩,才艱難地問:“唐延怎么會有這本書?”
明長昱溫和的看著她,語氣卻難得陰沉:“寫此書的人,早年間因勾結逆黨獲罪,連帶著他所有的論著都被銷毀。若我沒記錯,當年他勾結逆黨之事,是有人揭發的。而揭發他的人之一,就有唐郡守唐仕雍,他的兒子唐延也在檢舉一案中立了功。至于為何唐延會有這書冊,具體就不知了,想來他在檢舉之時,依著原書將內容拓了下來。”
君瑤捏緊冊子,指尖泛白,胸間酸澀無聲翻涌著。她真沒想到,揭發君家的人,竟是郡守唐仕雍。只是她依舊不明白,為何明長昱要讓她知曉這些,難道他早就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她再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恐慌,只得低頭翻閱書冊掩飾過去。
“當年的案子已然塵封,因涉及謀逆之事,并未昭告天下,是以沒有幾個人知道其中的內情。”明長昱淡淡地說道。
君瑤聞言,暗暗松了一口氣。她擔心自己言多有失,便乖巧而沉默。
明長昱的目光敏銳地落在她手上,溫言道:“你若是喜歡這書,便送給你。”
君瑤有些驚訝,驀地抬眸看向他。水光交織搖曳,襯得她眼底光點流轉,她睫羽輕顫,唇角微微上揚,既滿足又欣喜,也不故作推辭,立刻將書收入袖中,說道:“多謝侯爺。”
明長昱見她如此爽快,便說道:“這可是查案所需,你也不怕將來少了這份物證?”
君瑤也算識時務,笑道:“以侯爺之能,再尋到或造出一本一模一樣的有何難?”
“倒也是,”明長昱笑了笑。
君瑤欣然抿唇,眉眼里終于浮出瀲滟的笑意。
明長昱眸心微微一蕩,將她的笑意盡收眼底。云開霧散,彩徹區明,她難得流露的笑意,若流光疏影里的瑰色。
君瑤快速翻閱了書冊,珍重地收入袖中,書頁翻動間,忽而見一封泛黃的書信從中掉落出來。她俯身將信撿起,信上無姓名,無日期,只有角落里一抹淡淡的火漆壓痕。
“這信想來被蓋了火漆,蓋時用力了些,留了壓痕。”明長昱也借此看清了信上的痕跡。
他執筆,將信上壓痕的紋理大致繪了出來。
即便圖紋清晰,字也認得,可君瑤并不清楚這圖紋代表的含義。
“刑部?”明長昱冷笑,將紙收入箱中,一并放好。
君瑤愕然,也依稀想透其中關竅,壓低聲說道:“唐延與刑部有往來?”
大理寺與刑部,同屬刑獄司法部門,即便有往來也不足為奇,可為何唐延要遮遮掩掩,一封書信也做得如此隱秘,既無人名,也無日期,還曾用火漆密封過……
明長昱毫不猶豫地將信拆開,忽而無聲一哂。
君瑤急切湊上前查看,信中的內容,竟是與刑部商議如何搜取大理寺少卿君桓結黨謀逆的罪證,其中不下數十條,條理分明,每一條都足以置君家滿門抄斬。
罪證一:與逆黨來往書信,罪證二:構陷朝廷忠良,禍亂朝綱,罪證三:收受賄賂,結黨營私,罪證四:私藏前朝逆黨信物……
只要有這封信,就能懷疑當年君家或有可能是被人設計陷害……可為何唐延還留這封信?
難道當年,出頭揭發君家的人,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真正的幕后人還藏于暗中?那這幕后之人是誰?難道出自刑部?
君瑤心跳如雷,默不作聲地離明長昱遠了一些,生怕他聽出自己內心的恐懼與怨怒。
明長昱將書闔上,把那封信也收好,說道:“當年的案子,的確是刑部主審的,難道……”他話語未盡。
君瑤沉默地低頭,將書冊慢慢收入袖囊中,一層一層嚴實地包裹好。
但她依舊沒忍住,困惑地問:“為什么不是大理寺主審?”
“大理寺需避嫌,”明長昱說道,“而且,當年的大理寺也好,與如今的大理寺也好,都無法與刑部相抗衡。大理寺的官員深受排擠,多出身寒門,刑部官員則多出自世家門閥,實力有所懸殊。京中有三法司,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這三司雖各司其職,可職責大多交疊不明,所以大理寺能接的案子,刑部一樣可以接。是以以當年大理寺的實力,不能與刑部相爭。
這些年,由趙家把持刑部,手段強硬,重大刑案,根本落不到大理寺手上。奇案大理寺被逼無奈,也只能空坐其職,無可奈何。久而久之,眾人只知刑部,不知大理寺,朝中官員,也與刑部盤根錯節,而大理寺,儼然如一處冷衙門,無人問津。”
看來,這幾年大理寺的人,當真是在夾縫中生存,極為艱難。
以明長昱侯門貴胄,世襲高權的身份,即便步入官場,靠世代功勛也可生存下去,為何他還要執掌大理寺?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晚安哈。
第37章 陌上君子
刑部經手全國刑獄,能經到刑部的案子,必然是大案要案,通常會牽連甚廣。可大案重案,也不單單只是刑部說了算,還受到大理寺和都察院的牽制。
可如今,從明長昱口中得知,大理寺似乎多年不能牽制刑部。這其中原因,必然與朝中局勢有關。
明長昱關好箱子,上了鎖,放置妥當后,說道:“本朝開朝以來,朝中官員要職,多由世家貴族把持,而寒門子弟,想入得四品之上,根本無望。且不管科舉還是舉薦,對寒門子弟也頗為嚴格。寒門子弟入朝為官,通常被排擠邊緣,想要生存很是艱辛。如今朝中各部,都由貴族世家執掌,唯有刑部,曾出了幾位寒門官員。”
君瑤心頭微微一蹙,說道:“階層貴賤之分,只怕難以消除……”
“階層貴賤,本就已根深蒂固,世人狹隘,要改變這種固有觀念,自然很難。”明長昱眉眼輕垂,眼神深邃遼遠,輕聲道:“所以大理寺才長久處于這樣的尷尬境地。”
君瑤抬眸,注視著他,“侯爺執掌大理寺,難道是想從大理寺開始,改變朝中的局勢?”
她的眼眸似浸著水,明湛睿智,似乎還有幾分仰慕與欽佩。
明長昱濃雋的眉微微一挑,不過淡淡一笑。
這一笑,似陽春白雪,似雪里紅梅……君瑤內心一蕩,連忙不動聲色地移開眼。
朝中局勢,似瀚海沉浮,豈能輕易撼改?君瑤私心里,此刻的確對明長昱充滿敬意與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