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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爹夫婦的墳前,孫少恩早前清明節有去過,知道挺遠,晨光熹微便也早早醒來。
“啊湫……”,坐在床上的孫少恩連打了幾個響噴嚏,瞬間,嚏沫橫飛。
隔壁屋升火燒飯的梅蕊聽見鼻響,推門進去,見得孫少恩僅著里衣坐在被面上搓鼻子。
見到心里念著的人,孫少恩一骨碌要爬起,“梅子姐,你可是想我了?是一會不見便如隔三秋那般想?”
梅蕊對著那翹起的屁股就是連抽兩下,“混蛋,嘴巴上像掛了個油瓶似的油嘴滑舌,起床也不知添衣,不愛惜自己身子,要惹我擔心”
梅蕊把衣柜里的衣物全數翻出,又套在孫少恩身上。
臃腫的像個肉團子,孫少恩活動著手腳,僵硬的像個木乃伊似的,“梅子姐,我快動不了,好累贅”
“山上冷,穿多件保險”梅蕊說著又幫她穿上一件。
“若是有件皮大氅多好,林大哥就有件豹皮做的裘皮大衣,那天好冷,他就只穿了件,看著可暖了”
“裘衣昂貴,多是達官貴人穿的,咱平民百姓只能這樣套多幾件薄衣,你林大哥那件是自己獵的豹做成的”
“以后我打到的獵物都不賣了,剝了皮,也給你做件”
“我這樣便很好,村里還有很多人穿不起咱們這樣的”去年,自己只有一件布滿補丁的大麻衣,冷的坐也坐不住,想起往年的慘狀,梅蕊覺得現在已是很知足。
孫少恩低頭望著那為自己仔細更衣的女子,那嘴角含笑的倩影,脈脈之情如一溪春水,內心的眷戀在升騰,蔓延整個新房。
抓過她的手,埋頭想要親逐那抹笑意,輕輕的貼上了她的絳唇,有點涼。舍不得離開,舌頭不有自主的探入了她的兩唇之間。
梅蕊身體忽的一顫,長長的睫毛,微閉的雙眸。由于緊張,牙齒緊緊的咬合著。掙脫雙手抵在她胸前,鼻息,似乎凌亂了許多。
孫少恩右手按在她的腦勺,又輕輕的撫摸著她后背,平復著她此時的心情。舌尖一點一點的拗開了她的牙齒,感受到的是一陣柔軟和香甜。
東方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梅蕊潔白的臉上顯出了嬌艷的紅暈。
在唇舌來往中胸口漸漸發熱發燙,時間仿佛靜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與躁動通過雙方唇角的銀液牽扯泄露出來,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
親吻已滿足不了孫少恩燥熱的心,雙手越發不安分,肆無忌憚地游走在對方身上。
梅蕊徒然清醒,不假思索地用力推開她,卻是徒勞。趁她換氣不備之際,別過頭。
孫少恩這才訕訕退開,站在那里有點不知所措,雙頰緋紅,兩眼四處亂瞟,沒有個焦點,手指下意識地攪合著衣角,剛想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么,雙唇張張合合,偏不發出聲音,就像金魚一樣有趣的緊。
“那,那個……”鼓起勇氣開口,說的也磕磕絆絆的,干脆又閉上了,耳根也漸漸染上櫻紅色,手腳都不知該往哪里放了。
見她那慫恿,梅蕊矯裝的怒容也松懈下來,噗嗤一聲笑出來,美目流盼、桃腮帶笑、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好啦,該用飯了”,踮高腳尖,鼻子碰了一下她紅透的鼻尖,順勢幫她整理剛才弄亂的衣領。
她并非不愿與大圓臉親近,只是不大能接受青天白日之下做那事。
臨出門前,梅蕊又給孫少恩換了一雙木板底子的長筒靴。
東邊天際里一縷陽光斜刺里射了過來,晨霧似乎有些疏松、有些縹緲。漸漸的在移動,夜色積聚的霧,寒冷積聚的霾,在陽光的催促下,極不情愿的漸次的輕輕隱去。
“梅子姐,你覺不覺的有人笑話我?”見路過的人都掩嘴偷笑,孫少恩不禁覺得奇怪。
“沒有的事,我們快走罷”對于被人指指點點,梅蕊已是習慣,并不覺得詫異。
“不對,他們真的是在笑話我”見村民不時的用手指著自己,孫少恩又豎起耳朵聽,“他們都說我穿的多,還說我弱不禁風,笑話我是小白臉”被人笑話,孫少恩本來就僵硬的手腳都不知如何擺動了,走起路來很是怪異,更惹來大家的指點。
“你不聽便是”你還少被人說成小白臉啊,該是習慣了罷。
“梅子姐,都怪你”孫少恩有回去把衣物脫掉的打算。
“上了山,你便不會覺得我有錯”
“那你還穿的比我少”孫少恩心里還是憤憤的。
“……”
出了村口,沒人指背脊,孫少恩走起路來才自然多了,也不再跟梅蕊計較。
“梅子姐,我到你爹娘的墓前,該怎么稱呼啊?”
“你可隨我喊”
“亦是叫爹娘嗎?”
“你可愿意?”
“梅子姐嫁了我,隨你叫聲爹娘也是應該”再說,對著一塊墓碑,喊得更肉麻都沒關系。
前幾天下過雪,山上白茫茫的一片,山上的雪被風吹著,像要埋蔽這傍山的山河村似的。
路邊的大樹嚎叫著,一株山邊斜歪著的大樹被風吹著,倒折下來。
高掛著太陽被一切聲音撲碎似的,退縮到天邊去了。
寒風‘呼呼’地咆哮著,蠻橫地亂抓行人的頭發,針一般地刺著行人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