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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后，日子還是照過，沒有婚假，沒有度蜜月，該干嘛干嘛去。

新婚第三日，便是新娘回娘家探望的回門日。梅蕊沒有娘家，她爹娘的牌位也擺在客房里，又由于是在李家出門的，所以還是要去趟李家。

這日，兩人吃過早飯，穿上大紅錦衣，收拾妥當，便出門。

孫少恩手抓一只大公雞，梅蕊提著裝有豬肉、雞蛋、面的竹籃子。這些物什都是昨日去鎮上買的。

因是提前告知，李家一家子都在家等候，還喊上了李老爺子一大家的。

到了李家，先是改了稱呼，李吳氏讓孫少恩跟著梅蕊，喊自己伯娘，喚李忠民伯父。

這大娘，伯娘的，雖一字之差，李吳氏覺得喊伯娘還是顯得親進一些。

孫少恩也沒猶豫，在李吳氏面前，乖巧的喊了聲伯娘；在李忠民跟前，遲疑了片刻，才喊了伯父。

這差別對待，讓李忠民吹鼻子瞪眼的，也沒多責怪，還是放過了她。

接著是大小寶對梅蕊，改了梅姑姑的叫法，都喊聲少恩嬸子。

梅蕊爽朗的應了，分別抱了抱大小寶，顯得很是親昵。這輩子，她跟少恩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心里黯然。

孫少恩聽到有人喊梅蕊作嬸子，還在前面加了自己的名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見梅蕊對著小孩親近，又想到自己不能讓梅蕊有孩子，心里不是滋味。梅子姐現在是不會離開自己，自己卻讓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孫少恩收回了笑意，要笑不笑的圓臉，看著很不舒服。

梅蕊好像知道她的想法，用自己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無聲的安慰。

孫少恩回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一點通，身無彩鳳雙飛翼呢，孫少恩暗想。

李吳氏見兩人眉來眼去的，心里好笑，忙招呼大伙宰雞燒飯。

“哎呦！如今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你說是吧！大郎？”李王氏肥壯的身子撞了孫少恩一下，見她不作反應，又故作親昵的靠在她身前，揮動了兩下汗巾，像足了迎春樓拉客的老鴇。

一陣陣騷臭味飄過，孫少恩胃難受，想作嘔，這汗巾多久未洗了，臟的像裹腳布似的。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雙眸中的不耐顯而易見。

見倆人親密狀，梅蕊黛眉輕蹙，眼里閃過不悅，“大郎去灶房搭把手罷”

梅蕊嵌進倆人之間，隔斷李王氏對她家大圓臉的騷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李嬸，吃過飯再聊可好？奴家失陪了”

未等李王氏應允，梅蕊拉著孫少恩去了灶房，她的大圓臉，別人如何碰的。

孫少恩像討好丈母娘的女婿似的，進的灶房便積極的挽起袖子劈柴，又蹲在鍋臺邊，給李吳氏打下手，聽她的吩咐，往灶里添柴火。

“大郎真是好樣的，這火升的極好，不像伯娘家三個大老爺們，坐著等吃，日日須得我這婆子供奉著”李吳氏對孫少恩是極滿意，如看女婿般越看越歡喜。

梅蕊坐在一旁撿菜，聽得這話道，“為何今日不見了大郎？”

李吳氏炒菜的手頓住，又繼續，“那逆子不提也罷”

成親這些時日，倆人膩歪在家，并未聽見任何風聲，是以也不知里迎金的事。

“伯娘，若是有事，不如說來聽聽”孫少恩并非真想知道那黑炭頭的事，只是見得李吳氏愁眉苦臉的，才隨口一問。

“唉！家門不幸，那個畜生……”李吳氏將那日她長子對她做的齷齪事娓娓道來。

倆人不可置信般睜大嘴，聽得李迎金把他娘當做了自己來親，梅蕊如吃了蒼蠅般惡心，這男人都是三心兩意的，也不知她家大圓臉？

孫少恩卻是知李迎金骯臟想法的，心里歡呼著，打得好。

李吳氏搓著雙手，細觀倆人的臉色，躊躇片刻，才說出李迎金傷害他倆的事，“是伯娘不好，教子無方，是李家對不住你倆，你倆可會恨了伯娘家？”

李吳氏小心翼翼的，恐怕她倆心存芥蒂，倆家從此疏離。

梅蕊光滑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哆嗦著身子，攥過孫少恩的手，就怕她會突然消失，那兩次事對她打擊太大，無論是大圓臉被打得沒了半條命還是昏迷不醒。

少恩那次病重于她是天塌下來似的，一下子似乎老了許多，終日衣冠懶散，頭發凌亂，滿臉都是污垢和褶子。又茶不思，飯不想，多日未進食，卻感覺不到餓，痛苦的要絕望。

孫少恩也是憤怒，但也不敢當著李吳氏的面大發雷霆，見得她搖晃著身子，忙扶著，“梅子姐？”

“蕊娘，你可不原諒伯娘，可是好顧著自己身子”李吳氏也是緊張，又刮了自個一耳光，“都是我這老婆子的錯”

“伯娘無須自責……現今奴家和大郎都好好的”梅蕊恨不得千刀萬剮了李迎金，可是面對待自己如爹如娘的李忠民夫婦真狠不下心。

……

自李迎金的事敞開心扉說開后，飯桌上的氣氛明顯僵硬，饒是再親近的倆家都有了嫌疑，便是李王氏這大嘴巴都只顧著埋頭大吃。

飯畢，隨后李忠民端來一碗有兩雞蛋的面食，讓孫少恩吃。

孫少恩看著面前的一碗面，咽了一下口水，不是餓的，是惡心，她剛才好像不要命的猛吃，吃太飽了，“我夠飽了”。

李忠民好生勸著，讓她吃。

孫少恩捂著嘴巴實實的，搖頭不肯吃，她很納悶，為啥偏要自己吃？

大伙看著她那慫恿，捧腹大笑，壓抑的氣氛也緩和好多。

無論如何，孫少恩都不吃，李忠民便離開。過一會，拿著一個包好的紅包過來，放到飯桌上，又讓孫少恩吃面。

“伯父，我真吃不下”

拿紅包讓自己吃面，這是啥意思啊，這面不會有毒吧，孫少恩心驚的看向梅蕊。

梅蕊也不出聲，溫柔的笑看她，這會，孫少恩更不敢吃，若是自己被毒死了，梅蕊怎么辦啊。

李忠民見他不吃，一會，又拿了個紅包出來放桌上。

這會梅蕊示意她把雞蛋吃了，孫少恩才乖乖的把雞蛋撐下去，梅子姐的話還是得聽的。

攪面禮過后，李吳氏便拉著梅蕊回屋講悄悄話了。雖然同在山河村，有事都會被傳遍，該問的李吳氏還得問。

“蕊娘，大郎對你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