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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短命鬼與繃帶少年(一&二)
(一)初遇
紅衣少年看著倒在自己馬車面前渾身血污的男子,皺了皺眉。
“你還愣在這里做什么?”他冷冷瞥著方才勒馬的車夫,饒是車夫這幾日已經看習慣了,也還是被他的臉嚇了一跳。
少年臉上纏滿的繃帶將他的左眼全部覆蓋上,繃帶的縫隙之間隱約有紅色蛛網似的紋路露出來,生生將那張頗為清秀的臉龐襯得像是厲鬼似的。
車夫看著雇主眼中那“趕緊繼續走”的催促意思,大著膽子握緊了馬韁,聲音卻還在發抖:“呃……柳小少爺,這人顯然還一息尚存,我、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那句話剛沖出口,就見那位柳小少爺斜著眼睛盯著自己,神情詭譎而又漠然。
在車夫眼里,這小少爺一襲鬼魅紅衣,行事卻是與張揚外表截然不同的低調,顯然是身世不凡的江湖中人。他想著江湖人總歸是有那么幾分血性,肯定不會就這么見死不救的。
卻不想紅衣少年只是詭異地朝他揚了揚唇角,劈手便輕易奪過了車夫的韁繩:“笑話,我何時說過要停車救人了?”
說著就要驅車前進,一副從那男子身上軋過去也無動于衷的模樣,急得車夫不知如何是好。
車夫并不知道,少年近來身體每況愈下,而且脾氣也煩躁的很,此時誰觸他的霉頭都會被遷怒——任誰在知道自己沒有幾年好活的時候恐怕都會如此。
就在此時,少年余光里突然亮光一閃,他下意識地就驟然向后仰身,同時還不忘將車夫一腳踹了下去。下一瞬,一把利刃緊貼著他額角的繃帶擦過,幾條繃帶被劃出裂痕。
“柳如期,納命來!”
幾名黑衣人將馬車團團圍住,顯然是來者不善。
紅衣少年嘲諷地勾著嘴角看向那些尋仇的黑衣人,綻裂開的繃帶后面,閃著不詳紅光的眼睛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盯著自己的獵物。
自己正手癢著,就有人送上門來,豈不妙哉?
——更何況是一群連紅砂閣閣主柳如期和少主柳懷砂的馬車都搞不清楚的蠢貨!
他輕輕活動著手指,白皙的指間纏繞著綴滿了瓔珞的細鏈子,幾不可見的懾人寒光在其中若隱若現。
可還不待少年動手,就見原本倒在馬車前的男子竟在這時醒了,搖搖晃晃地像是要站起來。
紅衣少年手上動作一頓,自然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也被那形狀狼狽的男子吸引了過去,少年眸子一斂,心里冷哼:麻煩。
黑衣人幾乎是一擁而上地向著那站都站不穩的男子殺了過去,紅衣少年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就要將指尖的天蠶絲墜子揚出去。
但下一秒他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在了原地。
只見男子突然抬起頭,雙目赤紅地嘶吼著,狀若癲狂武功路數已沒有章法可言,但正是這毫無章法的奇怪招式,竟在他自身的內力和狂暴之下近乎完美!他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防守,只一味地攻擊,但他的攻擊卻沒有一絲紕漏,在遮天蔽日的劍光中,他像是一只沒有弱點的刺猬,大殺四方的同時也在自損八百。
少年還沒出手,就見這個奇怪的男子已經把黑衣人都殺光了。
“等等,留活口……”可惜話還沒說完那男子已經把最后一個黑衣人扭斷了脖子,少年只得嘆了口氣。
男子的狂躁似乎已經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當他把目光轉向少年的時候,那充滿了混沌和戾氣的眼神讓少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掌:恐怕這人已毫無意識,只會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
少年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了起來,若真拼命,他不一定敗給眼前這人!
其實這男子看著也年輕得很,露在外面的臉上沒有一塊好皮膚,估摸著也不過二十歲上下,但看他那副滿臉污血、兇神惡煞的面相……少年心道,不過一個活不過而立的短命鬼罷了,也敢狂妄如斯!
這個念頭閃過的一剎那,男子已飛身到他的面前,幾乎是下意識地,少年一屈指手里的天蠶絲墜子便猛地射了出去。
少年預想中的一觸即發并沒有出現,男子身形搖晃了下,竟連躲都沒躲一下就被自己的暗器刺中了肩膀,頓時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嘶”地一聲濺出了漫天的血珠。一時間,少年竟因為太過震驚擊敗對方而忘記了躲閃。
在被他重傷時,大概由于激劇的撕裂疼痛,男子的眼睛終于回復了幾分神志,但下一秒就無力地倒了下去。
——如果算上他在昏迷前死死鉗著少年的手,也許并不能算得上“無力”。
“咔吧。”
“……”少年僵硬著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在男子倒下之后被拽脫臼的肩膀,鉆心的疼痛后知后覺地沖了上來。
少年劈手就要向他的天靈蓋拂去——這個該死的短命鬼!
(二)結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