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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喚了回來,南宮天幕才發覺自己這一會功夫,竟出了一身大汗,喘著粗氣,扭頭瞪視著床邊的人。床邊的人,居然并沒有在自己松手后離開。
南宮天幕想,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掙獰,在與自己的充滿殺機的目光對上的瞬間,柳如風明顯地打了個冷顫,卻沒有逃走,只是垂了眼,默默地在床邊跪了下去。
燭火不知道什么時候息滅了,一片黑暗的房間里,南宮天幕沉默著看著柳如風,慢慢地冷靜下來,事情的真像還需要查證,但目前要緊的是眼前的這個人!母親有一年沒有來了,院子里只有他一個人,是眼線?還是瘋了這么四年,放心了?還是……可是不管怎么樣,現在的自己勢單力薄,想要活下去,想要明白真相,就得要繼續裝瘋,可是現在,眼前這人,已然知道他已清醒了……若是被那想要害他的人知道了……
仔細回想這一年來,這人除了偶爾會消失幾天,幾乎一直是陪在身邊的,也沒有什么古怪的舉動,在年初發現了幾次飯菜中有毒后,后來的飯菜,都是他自己在做的。
“這兩天,你到哪里去了?”南宮天幕冷冷地問道。
那人的身子動了動,有些不安的垂了頭,低聲回答道:“節夫人的吩咐,要屬下去三公子院子里,殺一個人,那人昨日不在院內,屬下等到今晚,才找著機會下手……”
“柳如風!你的主人是誰?”南宮天幕忽地提高了些聲音,厲聲喝問。
“屬下的主人從來只有一個,是公子您……”柳如風猛地抬起了頭,月光下,蒼白了臉,平靜地眼睛,直直地迎向南宮天幕暴怒的眼神。
“我想睡了。”南宮天幕冷笑著,看來想要從柳如風嘴里撬出話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閉上眼縮回了絹被里。
必竟他才清醒,又一天沒有吃飯,實在沒有精神了。而且他現在渾身無力,頭上還有傷,人也才從瘋狂中清醒。而柳如風的武功顯然不低,回來時,落地無聲,若非自己瘋了的這幾年,也習慣了每日里打坐練功,內力不但沒有落下,反而還更顯精進,否則,只怕也聽不到那一絲極細微的衣襟風聲。想要殺了柳如風,南宮天幕現在確實沒有什么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南宮天幕默默地想著。
“自從十一年前,公子將屬下在那村子里買了下來,還將屬下的母親與妹妹帶出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屬下那時便已向公子發過誓,柳如風的這一生,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已經是主人您的了,公子若是要屬下死,只需吩咐一聲,屬下便將這本就屬于公子的命還給公子。”柳如風的聲音,在床邊平靜地緩緩響起,他顯然已經查覺到南宮天幕的殺機。
南宮天幕睜眼,看著他。柳如風靜靜地跪在床邊,身軀筆直而放松,全然沒有戒備,蒼白的臉上,神色很是平靜,眼神很是誠摯,看不出絲毫的虛假,微仰著頭,將自己的咽喉要害露了出來,就在南宮天幕伸手可及之處。
南宮天幕冷冷地看著他,伸出手去,扣住,用力握緊,看著那張蒼白的臉上,因窒息而緩緩染上的紅暈,床邊的身體,痛苦地顫抖著,卻依然沒有半分掙扎與反抗。
真的想殺了這個很可能是在身邊監視著自己的人!可剛才他說了些什么?十一年前?村子?買下他?似乎記憶里還有點印象,昏暗破爛的茅房里,嘴角染血的小男孩,一把沒了刀把的破爛菜刀,小小的身軀護著身后一個逢頭厚面的小女孩,以及一張破床上昏迷不醒的婦人……或許是因為年齡差不多的原因,自己動了憐憫之心,半是可憐他,半是惡意地想看看他能不能從那狠毒的死殿出來,便將他買了下來。記得自己當時親自動的手,在他的左肩上,烙下屬于自己的烙印。
伸手拉開了他左肩的黑衣,左肩肩夾上一處形似眼睛的藍色烙印,印入眼中。心中的殺意漸漸平靜了下來,松開扣著他咽喉的手,看著他無力地攤軟在地上,痛苦而急促地喘息著。
“如風,你的主人是我!但是你這兩天做了什么?”南宮天幕輕輕地問道。
“是!屬下知錯,請公子懲罰。”柳如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上身,重新跪好,因咽喉的痛疼,聲音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