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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繼續說道:“你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你克死了哥哥不算,還趕走了你的母親。”
沈述面無表情,他已經習慣了別人的冷言冷語,麻木地接受別人的嘲諷。從他有記憶開始,都是這么過來的。
一直都是這樣,沒人幫他,沒人站在他這邊。
可是當別人故意提起他母親的事情時,他心底還是會隱隱泛起細碎的刺痛,想起他被母親遺棄的事實。
那人喋喋不休道:“還有你的妻子,剛出道就被網友黑成這樣,你的命也太硬了,下一個要輪到誰了?”
提到葉穗,沈述終于抬起眼,眼底閃過冷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葉穗是他唯一在意的人,他不想聽到別人說她一點不好。
這時,葉穗已經結束了工作,工作一結束,她就立即出發,趕往沈家。
葉穗到了沈家,目光往四處掃去,尋找沈述的身影。葉穗看到沈述,目光一頓,她露出了笑容,朝沈述走了過去。
葉穗還未走過去,就看到一個人走到沈述面前,在和沈述說話,沈述沒看那人,似乎不想理他。
葉穗皺眉,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快速走了過去。她剛走近,那些刺耳的話,就清晰地落進她的耳中。
命硬、害死哥哥、被母親遺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葉穗的心里。
葉穗氣得手都在顫抖。
她知道別人都說沈述命硬,但她沒想到在沈老爺子生日的當場,居然還有人會當面提起這件事。
葉穗已經氣得不行了,但沈述神情麻木,臉上沒什么表情,他似乎已經習慣接受了別人對他所有的不好。
可是她不允許別人詆毀沈述,沈述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葉穗隨手拿了一杯酒,她走到那人身邊,酒裝作不經意地直接潑了上去。那人感覺袖子一冷,皺眉看過去,發現是沈述的妻子,葉穗。
葉穗晃了晃空掉的酒杯,埋怨道:“這酒也真是的,往哪里灑不好,偏要往不長眼的人身上灑,白浪費了這杯酒。”
她一邊說話,一邊盯著那人,像在說,看吧,你就是這么不長眼的人。
那人見葉穗不僅不道歉,還諷刺自己,怒聲道:“你說什么?”
葉穗冷笑了一聲:“我說什么?”
她的語調頓時沉了幾分,十分冰冷:“我說你張嘴閉嘴說別人命硬,沒憑沒據的事情你說得和真的一樣,你是神棍嗎?沈家不歡迎你這種人。”
那人啞口無言,想拿身份壓葉穗:“你不尊敬長輩。”
葉穗毫不在意,目光上下掃視了那人幾眼:“尊敬你這種人,我嫌你拉低了我的檔次。”
葉穗話鋒一轉:“而且現在是什么場合?現在是在沈述父親的生日宴會上。”
“你一個遠得不能再遠的十八線遠親,連沈家的門都只能勉強進來,在這里趾高氣揚地指責沈述父親唯一的兒子。”
“我就問問你,你哪來的底氣和自信,在這個場合,說著這種話?”
葉穗步步緊逼,寸步不讓,句句提醒著那人,你是什么身份,敢罵沈述?
那人被葉穗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述看見葉穗幫他說話,眼底隱著極深的情緒。
葉穗準備嚇嚇那人,她故意說了一句:“對了,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葉穗看向那人的脖子,臉上露出恐懼:“我看見有個女鬼趴在你的脖子上,她穿著紅衣,臉慘白慘白的,舌頭很長,她還看著你說,她好餓啊……”
那人嚇得臉都白了,他十分相信靈異的事情,絲毫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假。他拔腿就走,慌張地往外走,準備去廟里求符。
他走得太急,還在門邊重重地摔了一跤,引來別人的目光。
葉穗見那人被嚇跑了,覺得氣被解了不少。葉穗看向沈述,牽起沈述的手就往外走:“這里空氣太差,我們走。”
她不想再讓沈述面對這些人。就算他們和沈述有血緣關系,卻從未尊重過他一分。
沈述瞥了一眼兩人緊握的雙手,他沒有說話,跟著葉穗走到外面。兩人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大廳的喧囂都變得遙遠。
已是深秋,空氣中漫著涼意。風吹了過來,樹葉簌簌聲響。四周無人,只有月光安靜地落下,圈住了這一方小小的靜謐。
葉穗定定地看著沈述,沈述的身影沉默木然,他的眼睛漆黑極了,月色掠過他的眉角,似乎都沉寂了下來。
葉穗的心底涌起酸澀,沈述這么好,他不該承受這么多痛苦。她握緊了沈述的手,輕細的聲線響起,仿佛輕輕地敲在沈述的耳側。
“沈述,你哥哥死了,那只是意外,與你無關。”
葉穗繼續說道:“你母親離開了家,受到傷害的人明明是你,你不應該把這些事情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
沈述的視線直直望進葉穗的眼中,葉穗也看著他,眼底帶著關心。
黑夜中,葉穗的身影單薄纖瘦,她的眼神卻清亮堅定。她看著自己,一遍遍地強調著。
他哥哥的死,他母親的離開,都不是他的錯。
葉穗繼續說著話,沈述的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身上,片刻不移。細密的溫暖從他的手指開始漫起,然后往心口處緩緩蔓延,一點一點地包裹住他冰冷的內心。
前所未有的感覺,與他再也密不可分。
像是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簇光,細小的,但是十分明亮,拉著他走出了深不見底的絕望。
葉穗繼續說道:“沈述,你別聽那人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