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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伶看著席兆,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一整天,很快又開始投入工作。
說到這里,寧伶哭了,她哽咽著說:“就連我死了,他都這么漠然,他果然不愛我。”
席兆張了張嘴,但是沒說話。
寧伶怒聲道,臉上黑意更甚:“我故意在深夜彈鋼琴,故意凌晨在地面上走來走去,有時候還會毀壞他的稿子,我不想讓他過得舒服。”
“別人都說這里鬧鬼,不能再住了。可是,我都做到這地步了,別人都被嚇跑了,他為什么還不走?”
寧伶冷冷地看著席兆:“既然他不愛我,為什么還要做出這幅深情的樣子?”
寧伶不再講話,葉穗知道,她在等席兆的解釋。安靜的空氣中,響起席兆愧疚的聲音。
“這五年來,我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想念你。”
寧伶冷笑了一聲。
席兆:“女兒的死,我很自責。我只有投入工作,才能讓我暫時忘記這件事。我沒想到的是當我那天回來后,會聽到你的死訊。”
“我很自責,是我的又一次忽視,才導致了你的離開。我瘋狂地投入創作,用電影來麻痹自己。”
席兆看著葉穗旁邊的空氣,臉上露出笑意。
“鋼琴無人自彈,稿子被毀,別人都害怕這所房子,我卻不愿意搬走。因為我期待說不定是你在我旁邊,可是我看不到你,我無法去證實。”
寧伶沉默著,沒有說話。但她臉上的黑氣卻變淡了一些。
席兆:“我準備拍你的傳記片,你這么優秀,我會把你的一生記錄下來,讓大家都知道,我的妻子是多么的優秀。”
“這五年來,我一直在寫這個劇本。”席兆讓葉穗把劇本遞給寧伶。
寧伶翻了翻,手微微顫抖。她一直知道席兆在寫劇本,卻從不屑去看他寫什么。因為他,她曾經最熱愛的東西,卻成了她最厭惡的東西。
現在他告訴她,這個劇本是為她而寫的?
席兆看不清寧伶,對著空氣繼續說,聲音柔和。
“我原來想著,等我拍完這部電影,我就會終結我的生命,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可以真正地團聚了。”
沒有人知道,這部傳記片,是這個天才導演的最后一次創造。電影上映的同時,會傳來席兆的死訊。
他用這種方式,來對他妻子贖罪。
席兆講完后,空氣陷入了安靜。
葉穗沉默地想,別人都說,席大導演在他妻子死后,性格更加偏執孤僻,不見外人,就連鬼屋都住得下去。
他五年來沒有一部作品,只是把自己鎖在了屋子里。
外界的傳言紛紛揚揚,席兆卻完全不在意這些言論,他只想用心地完成這部電影,然后去陪死去的妻子。
葉穗嘆了一口氣,他們兩人因為誤會,一個人痛苦地活著,另一個死了,卻變成了厲鬼。
兩人都不得解脫。
寧伶知道了席兆的心里話,她瞬間落下淚來:“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早點說清楚,他們之間的誤會也不會這么深,也不會這么錯過一輩子。
葉穗看見,寧伶臉上的黑氣完全散了,現出了她的真容。還是那個電影中明媚靈氣的大明星。
看來她的心結解開了。
席兆問了一句,語氣小心翼翼的:“你能原諒我嗎?”
葉穗看向寧伶,寧伶沒有說話,她走到桌前。葉穗指了指書桌,示意大家往那邊看。
席兆的目光落向那里,一顆心緊緊地提著。他不敢奢求寧伶的原諒。這時,他看見一只筆浮了起來,懸空著停在那里。
然后,一張白紙被放在了桌上。白紙攤開,筆尖朝下,筆緩緩地落下,觸到紙張。
筆在紙張輕輕地劃過,紙張上漸漸現出了幾個字。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席兆一直緊張地看著,當他看到這行字的時候,認出來這是寧伶的字跡,她原諒他了。
席兆閉了閉眼,淚落了下來。
葉穗望著寧伶,寧伶的視線一直看著席兆,她輕輕地笑了。
兩人的心結解開,席兆看向葉穗,語氣和最初相比好了很多:“就算你能看見我的妻子,但是我不會就這么把角色給你,我想看看你的演技如何。”
席兆的意思是他已經松了口,不過想現在看一下葉穗的演技。
葉穗沒有參演過任何一部電影,她試鏡成功的《營救》也還沒有開始拍攝,所以席兆不清楚葉穗的實力。
席兆開了口,聲音卻有些艱難:“我想讓你演一段痛失愛子的戲份。”
席兆說的是寧伶失去他們孩子的事情,既然是自傳體,那么寧伶因為痛失愛子后,和席兆產生隔閡一事一定會放進這部電影。
這一段對席兆和寧伶來說,也是最重要的片段之一。
葉穗點頭:“好的。”
葉穗沒有過孩子,更沒有失去過孩子,但是她也有重要的人。沒來這個世界之前,她只是個孤兒,沒有家人,沒有朋友。
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就是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