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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母雖疑心這事兒和二房脫不了干系,但沒有個實在的憑證,那也不能隨意發落,只得將紈素攆出了府去,但這疑影兒卻存在了心中。
這會兒,聽了蕭月白的言語,她便又勾起了這茬子賬,新仇舊恨一起發作,冷笑道“她的胳膊長,做她自家漢子的主還不夠,都伸到她大伯房里了。這等賢惠的好兒媳,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
正鬧著,二老爺蕭潼也不經人通傳,風風火火的自外頭闖了進來。
他在外頭,才安置了慧心與紈素鷺兒的事宜,這方踏進房中便聽到了這個消息,衣裳也不及脫,急匆匆趕了過來。
一進門,蕭潼見了這個情形,也不及說話,上前先抽了蔣氏兩記耳光。
蔣氏不因不由,忽然被她丈夫打了兩耳刮子,只覺眼冒金星,頭暈目眩,說不出話來。
蕭潼不去理她,朝著甄母跪了,說道“兒子管教無方,致使媳婦沖撞了母親,還望母親責罰。”
他滿以為自己先責打了蔣氏,又將過錯都攬了過去,甄母再如何偏心,也總要給自己這個二兒子三分薄面。蔣氏能有多大的錯處,無過只是說話不穩,頂撞了甄母,如此這般也就說過去了。
然而,他卻不知蔣氏在甄母那里存下了多少筆賬,今日不過是一股腦的發作了起來罷了。
甄母看著他,目光森冷,心里那暗火就越發的旺了。
她真是深恨,自己怎么就養了二房這么個不成器的兒子出來。若不是蕭潼是她打不斷的親兒子,僅憑著他縱容自己妻子,欺凌三兒子遺下的這一對母女,她連這兒子都想打出家門去。
甄母最為看重的,是門第家聲,是家中的和睦長久。
家和方能萬事興,如果有這么一窩東西在,如耗子般的日日啃咬打洞,便是百年的盤根大樹也要倒下了。
只恨她以往,怎么沒早些看清楚這一對的品性往日這兩口子雖同長房三房不和,但也只是家長里短的口角瑣碎,她便也沒放在心上。而如今,竟然連算計構陷的事,都做出來了。
甄母,容不下這樣的人在家中作亂。
她也不想再看這二兒子一眼,淡淡說道“你也不用在我跟前演戲,把這婦人領回去,她平日里的衣裳首飾,不論是娘家帶來的還是在咱們家置辦的,都替她收拾下來。嫁妝,當然也都打點裝箱,原封不動的還給人家。咱們蕭家,不干那占人便宜的下作事。她既說往后沒有依靠,得了那些東西,也算傍身之物了。”
蕭潼聽了這話,心中驚異不已,母親這話竟是毫無轉圜余地,是鐵了心要將蔣氏休出去了。
硬說起來,蕭潼跟蔣氏到了這把子年紀,也沒什么男女情愛了,然而到底也算是一路過來的人,又都不招這家母親兄長的待見,可謂是同病相憐。如今忽然要被拆散,他心里也是酸楚。
他抬頭,正想說些什么,然而觸上母親那森冷如電的目光,身上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余下的話便都咽了下去。
甄母淡淡說道“成了,今兒就到這兒罷。我乏了,還有旁的事,都明日再說罷,我要歇著去了。”
她將這話撂出來,旁人再說不得什么。
林氏與李氏兩個兒媳,就要上前扶婆母回房。甄母卻擺手道“你們也都去歇著罷,成日的忙碌,不必再來伺候了。余下的事,有丫鬟們呢。”
聽她這樣說,眾人方才罷了,又看甄母委實不高興,也不敢強留下,便都告退去了。
頃刻的功夫,榮安堂便散了個干凈。
蕭潼看著空空蕩蕩的大堂,怔怔的出神。
蔣氏伏在地下,哀聲痛哭。
只是,沒人來理會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初二發財,今天誰是第二個
第39章
出了榮安堂,只見那天上如柳絮般的紛紛揚揚的飄著雪花。
蕭月白揚起了頭,看著晶瑩剔透的六瓣雪花落在自己的鼻尖上,大紅的昭君套也沾了些雪,顯得分外艷麗。
她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空氣令人精神為之一暢。
想起適才堂上的蔣氏,蕭月白只覺得心頭一陣松快。
她心里也明白,二房的這一對公母,不過是人家手里的棋子,充當馬前卒的人罷了。然而,眼見著蔣氏的慘狀,她依然感到痛快。
蕭月白是個溫柔的脾氣,但這并不意味著她不知道恨。
蕭柔走了過來,拉了她一下,說道“月兒,時候還早,到我那兒去坐會兒罷”
李氏亦在一旁笑說“是呢,三嬸兒這兒有新糟下的鹿筋鴨掌,你們姊妹兩個說話,晚上再吃一盅小酒,這天又正好下雪呢。”言語著,遂又勸林氏。
林氏同李氏倒是向來交好,眼看當下無事又有幾樁事同她商議,便答應下來。
當下,四人逶迤朝林氏的住處行去。
一路行至林氏那同春館,進門就見廊下的一排紅梅開的極艷。
蕭月白便笑說“這紅梅開得有趣,襯著雪天,格外的好看。難怪嬸子這院子叫做同春館,外頭開著花,屋里燒著地龍,暖和親香,可不是四季同春”
蕭柔便也說道“小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三個字什么意思,是父親拉著我的手,站在那院門外頭,指著匾額上的字,一個一個的教給我念,我方才知道。”說到這里,她忽然失了聲兒。
蕭月白曉得她這是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便握了她的手,輕輕說道“柔姐姐,三叔是為國捐軀的,他是英雄。”
蕭柔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淺淺一笑“咱們進去。”
李氏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酸楚,然而當著人前當然也不好現出來,便連忙將人都讓了進去。
這同春館,原本是老國公爺晚年將養之所,地下埋著地龍,窗上明瓦光凈,一應家具也都是上好的木頭所造,倒是個愜意的住所。
后來老國公爺過世,蕭勁娶妻之后,便同李氏住在這里。
蔣氏還曾眼紅,同蕭潼咬了好一頓耳朵,終是沒能爭了這地方過去,還挨了甄母一頓訓斥。
蔣氏同三房的這段子過節,從那時候起就埋下來了。蕭勁還在世,尚且不敢過來肆擾,等三房沒了男人,就蓄意挑起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