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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話,頂撞的甄母一股火氣直往上沖。
林氏便斥責(zé)道“二太太,你這是怎么跟老太太說話的心里還有個敬畏么”
蔣氏冷笑了一聲,站起來將頭一揚,點著下巴說道“你也不用在這兒描補了,橫豎我拍馬也趕不上你。誰似你一般的久慣牢成,把男人霸攔的死死的,但凡跟個誰沾身,就又是大鬧又是離家住寺廟的闔家子還得跟請菩薩似的,把你請回來。好好的清白丫頭,往死里作踐,扒光了驗身子,還要給攆出去。這等刁潑了,闔家子還說你賢惠。我們房里,老爺放了幾個人了,我說過一個不字饒是這等,那好名聲也落不到我頭上”
她越說越氣,竟向著甄母大聲道“老太太,我便是不明白了,您老人家怎么就這等偏心她林氏甩手離府,我也是辛辛苦苦的掌家,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排面,我起早摸黑的主持,怎么臨到頭了,一句好話也落不著我曉得,這是您心愛的大兒媳婦回來了,您要把那掌家之權(quán)還給她,所以叫三房來演這出戲。咱們也不必這等藏著掖著,打開了天窗說亮話,清水下雜面你吃我看見的,什么意思”
甄母被氣的全身發(fā)顫,她指著蔣氏,哆嗦道“你們都聽聽,她滿嘴里胡謅的都是些什么那賤婢設(shè)計誣陷主子,莫不是還要把她收到房中封個姨娘不成三房的明瓦壞了多少日子,你辛苦掌家怎么不見人去修理,定要你大老爺開口你當(dāng)?shù)倪@是什么家,這又是誰教的規(guī)矩,敢這等跟婆母說話”
蔣氏到了這會兒,卻是豁出去了,越發(fā)大聲嚷叫起來。
甄母當(dāng)了這些年的老祖宗,還沒被兒孫晚輩這等頂過嘴,本就是個火爆的脾氣,又上了年歲,那火大傷肝是最受不住的,一口氣提不上來,臉眼見著就白了。
蕭月白率先看出來,慌忙丟下盞子,扶著甄母的胳膊,說道“祖母,您怎么了”
甄母大喘著氣,指著蔣氏,只是說不出話來。
滿堂的人頓時都亂了,又高喊著叫請大夫的,又去端熱湯的,還有張羅著往屋里抬的。
唯獨蕭月白,和她祖母親近,對甄母素日里那些毛病一概熟知,清了清嗓子說道“都別忙,喜鵲先去房里,開那獸首描金小櫥,把那瓶天王補心丹倒三粒出來,拿溫水化了,喂給老太太吃。”
喜鵲立刻跑著去了,少頃端著一只青瓷碗回來。
林氏接了過去,慢慢喂給了甄母。
甄母吃了那藥,果然緩了過來,臉上逐漸有了血色。
她睜了眼睛,一雙鷹般的眸子,狠厲的瞪著蔣氏。
蔣氏曉得自己闖了禍,早已縮到了墻角里,這會兒見甄母緩過氣來,心中石頭才落地,卻又被甄母這般盯著,心頓時又揪了起來。
甄母指著蔣氏,厲聲道“我蕭家,沒有這等刁潑撒賴的兒媳”
作者有話要說 初一吉祥,誰是第一
第38章
甄母這話落地,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蔣氏更是傻了,竟而沒明白過來,甄母到底在說什么。
甄母吃了藥,已然緩了過來,她盯著蔣氏,眉梢微微的抽動著,擲地有聲道“我蕭家是清凈守禮的人家,門第不敢說高,但也是詩書傳家,實在容不得這等潑悍攪家的媳婦兒。蔣氏,你暫且回家去,叫你的父親或者你們蔣氏的族長,過府說話罷。”
蔣氏這下真正呆了,她靜了片刻,忽然咧嘴大哭起來“老太太,你這是要休了我”
甄母冷笑“我看你自打進了我蕭家的門,這些年來總是心不寧,隔三差五就要鬧上一通,可見你是不愿當(dāng)我們蕭家的兒媳。我們蕭家廟小,容不下蔣家的大小姐。你也不要在這里哭鬧,回房去收拾了,先回娘家罷。余下的事情,我便只和你蔣家的主事之人談了。”
蔣氏只顧著一時痛快,沒曾想到,甄母竟然發(fā)了狠心,要將她休逐回娘家。她已是這個年歲的人了,兒子都已長大,再被休棄,且不說丟不丟得起這個臉面,便是晚年的生活,也要沒了依靠。
她一想到那晚景凄涼的慘狀,便再也硬不起來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下,啼哭哀嚎起來“老太太,您不能把我休了啊。我已是一把年紀(jì)的人了,若是被攆回了娘家,那娘家的兄嫂,哪里容得下我我便是沒有活路了您就看在我這些年來,生養(yǎng)了可為的份上,沒有功勞總有苦勞,饒恕了兒媳這一遭罷”說著,便磕下頭去,連聲說道“我再也不敢了,求老祖宗饒恕。”
甄母卻笑“你替我們蕭家生了個孫兒不假,然而養(yǎng)而不教,那還不如不養(yǎng)。可為如今這個心性做派,我還在頭疼如何教導(dǎo),你竟還當(dāng)件功勞抬出來說”說著,她揮了揮手,淡淡說道“我不耐煩你這么吵鬧,地下涼天又冷,你還是起來。免得明兒坐下病來,又走不成了。”
蔣氏見甄母竟是下了狠心,心中恐慌,她曉得這老太太素來是說得出做得到的脾氣,不由嚎啕大哭起來,咚咚的磕著頭。
哭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來什么,又爬到林氏與蕭月白跟前,哀求道“大嫂,嫂子,老太太素來看重你,求你在老太太面前說上一句半句的罷。都怪弟妹昏了頭,胡說八道沖撞了嫂子,你可千萬別跟我這渾人一般見識。”求了半日林氏,見沒個動靜,又轉(zhuǎn)去求蕭月白“好月兒,老太太一向疼你的,你在老太太跟前替嬸子說句好話罷。就說,看在嬸子這把子年紀(jì)的份上,饒了嬸子這一遭。”
蕭月白冷眼看著蔣氏,那啼哭哀嚎的神態(tài),同夢里那逼迫自己打胎、逼迫自己進宮的猙獰嘴臉,來回交替閃現(xiàn)著。
迫害了她一家的人,的確是陳恒遠(yuǎn)與胡欣兒,然而蔣氏推波助瀾、助紂為虐也一樣的功不可沒。
之前,她始終以為那只是一場夢境,是老天給她的預(yù)警,那些事情并沒有發(fā)生過。然而,如今她知道了,蔣氏是真的禍害過她,也是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蕭月白生性溫和恬靜,鮮少有什么激烈的情緒,然而對于蔣氏,這個親手墮下她骨肉的劊子手,她從心底里的憎恨著。
這恨意,深刻在骨髓里。再度見到這蔣氏,她的心就如一鍋開始般的沸騰著。
這蔣氏,眼下竟然還求自己去為她說話真真是個笑話
別瞧她這會兒哭的可憐,一旦得了勢,那便什么狠毒的事都做得出來。似蔣氏這等小人,只能永生永世的牢牢壓在底下,決不能給她一星半點的翻身余地。她不會記得人對她的恩惠,也不會有半分憐憫寬容之心,那窄心眼兒里便只有她蔣氏、她二房的榮華富貴。
蕭月白低垂了眼眸,遮掩住其中異常的光彩,袖口遮掩著底下攢握起來的手,指甲刺入掌心,隱隱作痛,強壓住了那就要泛上來的笑意。
她靜了一會兒,方才開口絮絮說道“二太太,月兒是小輩,這等大事不好插口的。您還是好生跟老太太說說,三嬸兒的明瓦,連帶著之前南安寺里您來勸我母親收紈素做姨娘,都是怎么回事。這解釋清楚了,老太太氣消了,興許就沒事了呢。”
這蔣氏人雖愚頑,但到底不是十足的蠢笨,聽了蕭月白這番話,分明知道她這是在火燒澆油,就是要甄母再把她前頭干過的事都想起來。
她不由抬頭,恰好碰上了蕭月白的眼睛。
那眼睛依舊是那般柔和美麗,只是里面竟而隱隱的透著冷光,冷的令蔣氏打從心底里的冒著寒意。
那張溫婉秀麗的臉上,雖是淡淡的沒有什么神色,唇邊卻又勾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蕭月白,竟是在笑
不知為何,眼前的只是個小輩,蔣氏卻覺得額上冒出了細(xì)密的汗滴,她很怕眼前的這個侄女兒仿佛自己的命,就捏在她的手心里了。
她知道蕭月白是在落井下石,然而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果不其然,甄母在旁聽了這話,便又想起蔣氏之前跑到南安寺里架橋撥火的事來。
紈素這件事,撲朔迷離。自從事敗,甄母便使了幾個內(nèi)宅管家姑姑,仔細(xì)的審問紈素,這事情到底是何人策劃,何人指使。那紈素倒是硬氣,一口咬死了就是自己一人所為,只是因仰慕愛戀國公爺,故而行此下策,與旁人無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