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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豬動彈不得,只能拼命嚎叫。
這兄弟倆手腳干凈利落,沒多少功夫就完事了。
余下,便是去皮、掏內臟、分割成幾大塊,洗刷干凈,掛在架子上晾曬。
秦春嬌自幼在鄉下長大,這場景也見習慣了,雖是個嬌嫩的小婦人,卻是神情自若,面不改色。她取了個盆接豬血,略放了些鹽做成血豆腐。天氣冷,凍在庫房里,可以吃一冬天。
董香兒和黃玉竹,今兒也過來幫忙了。
黃玉竹是在鎮上長大的,看著那殺豬的血腥場面,有些害怕,便躲在了屋里。
直至完了,才出來幫忙收拾。
董香兒一面洗刷著,一面就悄聲問道:“春嬌,你們明年真個要搬到城里去?”
秦春嬌點了點頭,輕輕說道:“峋哥昨兒到京里,已經談妥了,地契都拿回來了。只等著來年,春天暖和了,收拾著就搬過去?!?
董香兒聽著,低頭不言語了,半晌才說道:“你這一走,咱們姐妹倆輕易可見不著了,我真是舍不得你。”
秦春嬌笑了笑,說道:“三姐,我和峋哥商量好了。我們走了,這房子就留給你和三旺。你們也不用另建房屋了,手里也不寬裕的?!?
董香兒和趙三旺的事,總算定了下來。這經過也并不容易,董家人起初說什么也不愿意,覺得董香兒嫁趙三旺是嫁虧了。趙三旺好求歹求,又拿了一大筆彩禮出來,董家人才點頭答應。
這般一來,趙三旺的積蓄,可就去了大半。
好在董香兒并不在乎這個,趙三旺是個靠得住的人,兩口子一起踏實干活,總會有好日子過的。
但她沒想到,秦春嬌竟然說要把房子給他們住。
易家的房舍院落,蓋的結實,院子也寬敞,房屋還是前年易峋才翻修過的,新的很。他們平白得了這樣一座院子,真如天上掉下來的一般。
董香兒哪里肯平白無故的占人便宜,何況是占她好姊妹的便宜?
她剛想說話,秦春嬌便已搶先說道:“三姐,你先別忙著拒絕,聽我把話說完。我們一家子明年就要搬到京里去了,但是鄉下的田產和鋪面不能沒有人打理。我和峋哥商量了,鋪子就托付給你,油坊和田里的事情,便交丁虎大哥和三旺照看著。我們在京里打算新開一家店鋪,峋哥好似也有什么事情。到了那時候,鄉下的事必定顧不上,就多煩勞你們了。所以,房舍給你們住,也沒什么?!?
董香兒還是不同意,她說道:“這不成,怎么說,都是我們占了你們的便宜。妹子你話里雖這樣說,但我哪兒不明白,我和三旺的飯碗,就是你們兩口子給的。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哪兒會有今天,三旺多半還在混,我也叫李家給捉回去打死了?!闭f著,她頓了頓,想了半日,又說道:“房子算是我們租下來的,每年春秋收租的時候,連著房屋的租錢一起送過去,好不好?”
她才說完,看秦春嬌有話說,又加了一句:“妹子,你要是不答應,這房子我們可也不敢住了。”
秦春嬌聽著,心里也明白她的性格,笑了笑,就這么定了下來。
這件事,是她和易峋商量好的。
他們要搬到城里去,鄉下的產業要交托給可靠的人打理。董香兒和趙三旺都是忠心誠樸且靠得住的人,他們又正好要成親,是最合適不過的。
董香兒嘆息了兩聲,眼圈忽然紅了,鼻子有些酸酸的說道:“妹子,本想著你我都回來了,能長長遠遠的相處。這一年不到的功夫,你又要走了,我心里真舍不得你。”
秦春嬌替她擦了一下臉,柔柔的一笑:“三姐,不用這樣。你想看我了,大可以進城來?;蛘?,逢年過節的,我也會回來看你。再有,你還真得替我把鋪子看好了,若是我在京里干得不好,說不準將來還得回來。這兒,就是我的退路。三姐,我沒有兄弟姊妹,你就是我的親姐姐,我信你?!?
這話,動了董香兒的心腸。她只覺得滿腔子的熱血,直往上涌。
她點頭說道:“妹子,你放心,姐一定給你把鋪子看的好好的!”
黃玉竹在一邊聽著,趕忙問道:“春嬌姐,你們要進京去了,那我、我咋辦?”話才出口,她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她和易嶟相好,但那層窗戶紙卻還沒戳破。一個大姑娘這么說,不是上趕著求男方娶自己?
然而她一聽他們全家都要遷走,頓時就急了,什么羞啊臊啊,都丟到腦后去了。
秦春嬌瞧著她,抿嘴一笑:“你放心,等過了年,我就托人到你家去說。一定先把你們的事給定下來,再進京去。這聘禮啊,我們都已經預備好啦。”
黃玉竹聽了這話,又是喜又是羞,一張俏臉紅艷艷的,那雙貓眼笑得瞇了起來。
那倆男人在不遠處分肉,將這些話聽得分明。
易嶟埋頭干活,裝聽不見,耳朵卻豎了起來。
易峋瞧著他兄弟,莞爾道:“你安心,你的親事,我和春嬌都放在心上。等咱們進京安頓下來,就把黃姑娘娶過門?!?
易嶟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后面,沒有接話。
這天殺好了豬,把肉分好,該腌的腌了,該臘的臘了,秦春嬌灌了些香腸,掛在爐灶上面,又留了些肥肉煉油,余下的鮮肉便都吊了起來。
婦人們干完了活,易家分了些肉給她們,便都散了。
白天殺豬,晚上當然是吃燉肉。
秦春嬌切了些五花肉,合著白菜、豆腐、粉絲燉了一鍋,就著玉米面餅子,打了一角酒,一家子暖暖和和的吃了一頓。
眨眼間,就是年三十了。
易家兄弟兩個,帶著秦春嬌,一大清早去份上祭掃了一番,回來便忙著做起了年夜飯。
酒糟魚入壇已將近一個月,這會兒正是吃的時候。
秦春嬌把魚從壇子里取出來,拌上豬油粒子,一起上鍋蒸了,頓時那濃郁的酒糟香氣合著魚本身的鮮香在屋中四散開來。
本地不產糯米,為著過年,她特地去城里米行換了幾斤回來。
把糯米在水中泡了約莫一個時辰,泡的晶瑩剔透,顆粒飽滿。撈出來,把切成大塊的臘鴨安放在米上,又切了幾根蔥,淋了些米酒,上鍋蒸熟,便是一鍋亮晶晶、咸香濃烈的咸鴨糯米飯了。
此外,她還剁了些肉餡兒,放了荸薺進去,調味勻當,打算做個紅燒獅子頭。
這荸薺不是家里種的,而是野生的,附近地里常有,房前屋后挖一挖,便能得一筐出來。雖然沒有種出來的那么飽滿肥大,但也一樣的脆甜可口。把荸薺剁碎,放進肉圓子里,做出來的獅子頭便格外的鮮甜脆爽,且不膩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