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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她就知道,這丫頭能有幾斤幾兩,到頭來還不都是靠了別人?
不是碰到了易峋,她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座坑里。不是易峋給她本錢做生意,她哪能有今天!
想起易峋,蘇婉然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發(fā)冷,就是抱著暖爐,偎著炭盆也全不管用。
這個男人,雖然現(xiàn)下還只是個布衣平民,但他所帶來的壓迫感,卻已不容小覷了。
上一世,她只遠遠的看過他一眼。今生,這還是第一次與他正面交鋒。
上輩子,這男人的手段,讓她恐懼。相府垮了之后,她在發(fā)配路上吃的那些苦楚,受的屈辱,直到現(xiàn)下想來都令她瑟瑟發(fā)抖。
盡管這會兒的易峋還不能將她怎樣,但只要看見他,她便覺得滿身寒冷。
那是一種,打從骨子里冒出來的惡寒。
她絕對不要再落入那樣的境地里去!她是相府大小姐,如今還是太子妃,將來還會做皇后!
她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永永遠遠的高高在上。
蘇婉然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wěn)了穩(wěn)心神。
想起適才在易家的情形,她不由冷笑了一下。
家父?他大概還不知道,他父親到底是誰。
至于那個丫頭,就讓她得意快活一時吧。將來,有她的好果子吃。
蘇婉然手里,還留著一張牌。
第133章
時日進了臘月,眼見就是過年,城里鄉(xiāng)下家家戶戶都忙碌了起來。
外出的游子,大半業(yè)已歸鄉(xiāng),不去的便是要留在京中過年。
因著生意清淡,易家的食肆已經(jīng)收了起來。原本備年貨時,豆腐與豆皮都還能再賣上一筆,但易峋說家中不缺這個銀子,不用如此辛苦,也就罷了。
年底備辦年貨的人多了,易家油坊的生意很是興隆,城中幾家大酒樓來了幾趟,幾乎就把存貨給搬了個干凈。
趁著農(nóng)閑,生意也停歇,易峋去了一趟對面的山里,到宋家莊談了一筆生意。
今年的茶油賣的很是不錯,城里幾家貨行、酒樓與一些大戶人家,都來預(yù)訂明年的貨。易峋已向那馬師傅新訂了一臺榨油的機子,打算明年多多雇傭些人手,將油坊再擴大一倍的規(guī)模。
趙三旺和丁虎,對于榨油相關(guān)事宜,已是熟門熟路,不用在眼前盯著,也沒有關(guān)系。
來年開春,易家人打算遷入京里去,鄉(xiāng)下這些產(chǎn)業(yè),便打算托付給這兩人代為打理。
趙三旺為人機靈,腦子活絡(luò),雇傭人手,買賣算賬等事,都是不用教的。
丁虎也是個老實可靠的人,干起活來是一把好手。
既然明年要擴大油坊規(guī)模,便需要大量的茶子兒,再如今年這般自己進山去收,回來自己剝殼晾曬,過于耗費人力不說,也不現(xiàn)實。
這幾個山頭上都生著許多老茶樹,茶油果落的漫山溝都是,只是往年沒人要這東西。
易峋同宋家莊的宋大寶談妥了買賣,由宋大寶出面組織人手,將幾個山頭的茶油果都包了,剝殼晾曬妥當(dāng),將凈茶子兒按斤兩賣給易家。
這便算是,易峋將幾個山頭的茶油果都占了。
在鄉(xiāng)下,想做這路買賣,你光有銀子不成,還得有人脈。
宋大寶是宋家莊的首富,也是宋氏宗族里有臉面的人,在幾個山村都頗有威望。這件事,他能辦成,換成旁人就未必能成了。
茶油生意紅火,也有些別家的油坊眼熱,想要上手。但如此一來,首先這茶子兒你就得另想法子。想到山里去收,這幾個山頭的茶油果都是人包下的,沒人會賣。自己去山里摘,都是有正經(jīng)差事的人,哪有那個空閑功夫。雇傭人手,人少了不頂事,人多了山民自己就不答應(yīng)了。
易峋找上宋大寶,也是看中了他在山村中的人脈和地位。
而對于宋大寶,他原本就是個頭腦活到之人,山里不好種地,就種果子賣錢,是個不拘泥小節(jié)的精明人。之前,易峋也來找過他。但因為易家和趙家交惡,礙著趙紅姑,宋大寶只好忍痛推了這門生意。
現(xiàn)在趙桐生倒臺,趙有余絲毫不顧忌親戚情分,把親給退了。趙紅姑也就啞了口,沒法為她娘家說話了。
這件事,也就成了。
宋大寶本身十分欣賞易峋的手腕與干練,他能將茶油賣到京城里那些酒樓飯莊和大戶人家里,就是本事。他們的油好賣,這收購茶子兒的生意便是個長久穩(wěn)定的買賣,不用擔(dān)心哪天突然就黃了。
宋大寶打聽到易峋還有個沒成婚的弟弟,原本是想托人將宋小棉說給他,但聽說易嶟和下河村里正家的姑娘好上了,這事兒也只好這么算了。
宋小棉自從退了親,倒是很安穩(wěn),她在家里幫著母親趙紅姑打理家務(wù),算算家中的賬務(wù),人倒是逐漸開朗起來,也漸漸有了主見。她聽過一些秦春嬌的事情,心底里是十分佩服她的,也明白過來,這日子到底是要靠自己經(jīng)營,才能過得有滋味兒。
至于男人,她并不急。顯然,表哥并不是她的良人。緣分到了,自然也就到了,她可以慢慢等下去。秦春嬌不就是如此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經(jīng)歷了那么多波折,還是嫁給了自己心愛的人。
鋪子雖然收了起來,但秦春嬌并沒有因此清閑下來,為了預(yù)備過年,籌備年貨,反倒更忙了十分。
她從自己的陪嫁里拿了些布料,給那兄弟兩個找裁縫做了幾件過年的新衣裳。至于她自己,陳長青當(dāng)初給她的陪嫁四季衣裳,就做了幾箱子,也用不著做新的。
易家地里那口小塘子已經(jīng)車干了,收了幾大簍子的肥魚上來。
秦春嬌花了兩天的功夫,將這些魚刮鱗剖肚收拾齊整,抹上了鹽,和雞鴨一起掛在屋檐下熏曬。過了幾日,等魚風(fēng)干,皮面冒油,肉質(zhì)泛紅之后,便取了七八尾魚,斬成了大塊,合著酒糟一起腌在壇子里。壇口則拿紅泥封了個嚴(yán)實,只等過年時候,取來食用。
那三頭小黑豬養(yǎng)了一整年,秦春嬌平常喂的精心,給吃的料都是油水足的好東西,又天天圈著不讓四處亂跑的養(yǎng)膘。到了年底,已經(jīng)長成了三口肥豬。
易家只留了一口母豬下崽,余下的兩口便都殺了。
殺豬這天,院子里燒了一大鍋開水,易峋和易嶟哥倆把豬從圈里牽了出來,牢牢困住,就在院里宰殺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