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云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當即說道:“我還當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原來是這個下賤丫頭。我們堂堂相府門第的子孫,怎么能讓一個鄉(xiāng)下人欺負?這事,必定不能就此善罷甘休。等晚上老爺回來,請老爺寫封帖子送到府衙里去,一定要把那罪魁禍首,拿去痛打幾十板子,給我兒出氣不可!”
老夫人皺了眉頭,斥責道:“你便省省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弄到雞犬不寧,人盡皆知。那蕓香今非昔比了,她如今可是指揮使陳大人家的小姐。這陳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就算是你們老爺,都要讓他三分。這等小事,不如算了。”
大夫人不依不饒:“什么小姐,不過是她那寡婦娘不知靠了哪陣東風,被陳大人瞧上,給娶了去,母女倆這才跳上了高枝兒。依著我說,這娘倆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貨,瞎充什么太太小姐!陳大人也未必將她們放在心上,不如就到陳府去問著那婦人,教養(yǎng)出來的什么女兒,嫁了人還要浪著勾引人家少爺,弄穿了幫,羞惱起來,就叫自己漢子打人的。”
劉氏改嫁給陳長青這件事,相府里老夫人、大夫人也都是知道的,甚而也聽說了那劉氏就是先前逐出去的丫鬟蕓香的母親。而秦春嬌出嫁,是從陳府走的,這事兒她們也知道。只是,都瞞著蘇梅詞一人而已。
老夫人心頭火也起來了,怒斥道:“你這話,純是放屁!那是人家的家眷,人家怎么就不放在心上?!就說那蕓香出嫁的時候,陳府的排場,陪送的嫁妝,顯然陳大人是把她當親閨女看待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瞎充小姐?!之前,婉然回來省親,交代的那些話,合著你全沒放在心上?!你可為你那太子妃女兒,做做臉面吧!”
大夫人縱然跋扈,但相府到底是個講究長幼尊卑的地方,被婆婆當面呵斥了一通,也不敢頂嘴,只好悶聲不吭,任憑數(shù)落。
恰逢此時,外頭人報稱大夫請到,兩人便忙命快請。
那大夫進來請了安,便到里面去為蘇梅詞診治。
片刻,大夫出來,言說大少爺落水受了涼,染了風寒,需得靜養(yǎng),留了一副藥方,便領(lǐng)診金去了。
老夫人聽著,心里不由膩煩起來,便說道:“既然梅詞并無大礙,我也乏了,先回去了。待會兒,等他醒了,打發(fā)人來告訴我一聲。”
言罷,便起身離去。
大夫人將老夫人送出院門,老夫人瞅著她,看她垂首不語,一張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不由嘆了口氣,說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小伏低,裝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來,我曉得你心里也是不服。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這家總還是要你們來當。”丟下這番話,她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大夫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咬著嘴,看著老夫人走遠,方才走回去。
回到屋里,她進去探視了一番,見蘇梅詞躺在被子里,一張臉燒的通紅,心疼不已,恨不得親身替他。
適才被老夫人呵斥而起的那一些些兒愧疚,頓時飛到了九霄云外,倒更加咬牙切齒的恨了起來。
孟玉如走到她身側(cè),輕輕說道:“姨媽,您先回房吧,表哥一時半會兒想也醒不過來。我在這里了服侍,若有消息了,必定打發(fā)人去告知姨媽。”
大夫人側(cè)過臉,看著孟玉如那張清秀乖巧的臉,不由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好丫頭,我曉得你是個體貼的好孩子。但你不知道,這兒子遭了難,當娘的心里也跟油煎似的。我就是回去了,也不安寧,不如在這里坐著,看著他,心里還好受些。”
孟玉如便淺淺一笑,偎依著她在旁坐了,說道:“那我便陪著姨媽。”
大夫人也笑,頷首嘆息:“好孩子,你表姐出嫁之后,這府里也就你能寬我的心了。”
娘倆正說著話,床上睡著的蘇梅詞忽然囈語起來,支吾含糊道:“蕓香,蕓香……你別走……我不是那個意思……”
大夫人聽聞此言,一張臉鐵青,才壓下去的怒火再燒了起來。正想發(fā)作,卻顧忌到身旁的外甥女,便勉強安慰道:“你別放心上,你表哥對那丫頭,也就一時的糊涂。”
孟玉如臉色雪白,強顏一笑,正想說些什么,卻聽蘇梅詞再度呻吟著:“蕓香……我喜歡你……我是想娶你的……”
這話,讓大夫人徹底沒了言辭。
她又氣又恨,一面氣著自己兒子不爭氣,沒出息,竟然對一個下等婢女惦記個沒完,一面又恨那狐貍精本事不小,把她兒子迷的團團轉(zhuǎn)。
她強做鎮(zhèn)定,對孟玉如說道:“你放心,那個蕓香橫豎已經(jīng)嫁了人了,再也進不得咱家的大門。有你姨媽在,相府大少奶奶的位子,總是你的。”
孟玉如低著頭,一聲兒不吭,半晌忽然細聲細氣的說道:“姨媽,喜歡丫頭也是世間的常事,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但既然那個蕓香已經(jīng)嫁人了,表哥還總是這樣惦記著人家,也不好。別的不說,時候長了,怕還要坐下病來。我聽說,表哥總是很聽表姐的話,不如請表姐回來,好生勸勸。”
這話點到為止,沒有說透,但底下的意思,不明而喻。
就是要讓蘇婉然倚仗著太子妃的身份,強壓了這件事。
大夫人頓時醒悟過來,拍手道:“你不提,我倒還忘了。不錯,這事兒是該叫他姐姐好生管管。”說著,頓了頓,又道:“今兒天晚了,明兒我就親自往太子府走一趟。”
孟玉如看著床上燒的人事不知的蘇梅詞,眼底流過一陣冰冷。
她對這個男人,其實并無幾分實在的情意。但她已然家道中落,總要為后半生找個依靠著落。
那個蕓香,她是沒有見過。但自打她進府,也曾聽過幾次那女子的名字,但凡提起來,眾人總是諱莫如深,有不屑的有嘆息的,卻總是探聽不到詳細的緣故。最終,她還是在秋菊嘴里,聽到了事情的始末。
本來,這個丫鬟已經(jīng)離開,對她構(gòu)不成威脅。但無論她怎樣示好,蘇梅詞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相處下來只有親戚間的客套敷衍。到了如今,他竟然還為了一個攆出府去的村婦,跟人爭執(zhí)口角,甚而還動手落水!
這讓孟玉如實在的不是滋味兒起來,她難道還爭不過一個丫頭么?
第129章
大夫人在蘇梅詞房中坐了一個時辰,見他總也不醒,便先回房了。
孟玉如倒還守在蘇梅詞的床畔,寸步不離。
又過了些許時候,蘇梅詞呻吟著醒了過來。
迷糊朦朧之中,他看見床畔坐著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心里一陣糊涂,便握著了那人的手,輕輕說道:“蕓香……”
但話才出口,他便醒悟過來,將手放開,沉沉說道:“對不住,我認錯人了……”
孟玉如忍著心中不快,微笑說道:“表哥燒糊涂了。表哥落水,老太太和太太都很是擔心,適才都在這里,才走了沒多久。”
蘇梅詞看著頭頂?shù)尼W樱徊徽Z,半晌才說道:“她們都走了,你為何不走?”
孟玉如一時語塞,囁嚅道:“我替太太留在這里,照顧表哥。”
正當這個時候,秋菊端了湯藥過來,說道:“藥好了,我服侍少爺吃藥吧。”
孟玉如連忙起身去接,嘴里說著:“秋菊姐姐,我來吧。”
秋菊捧著藥碗,沒有動彈。
蘇梅詞卻忽然出聲:“把藥放下,叫春曉進來,你們兩個都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