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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在自己的府上,竟然能生出這樣的事來。
他招來那管家仔細問了一番,方才知道,這場事端竟然是蘇梅詞鬧出來的。
自己這位高足,竟公然調(diào)戲良家婦人,和人家丈夫起了沖突,才會掉進池子里去。
而那位被調(diào)戲的婦人,還是指揮使大人的千金。
這兩邊,都不是他這個即將告老的翰林能惹得起的。
但他終究是個為官多年的老狐貍,思來想去,修書一封,拿一頂暖轎,把蘇梅詞送回了相府。
蘇梅詞像條落水狗一樣,被送回了相府。
雖說翰林府上已替他換了干凈衣裳,但到底狼狽不堪。
回到相府他自己院中,一院子仆婢都驚異非常,誰也不敢擔待,慌忙去稟告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免得少爺生起病來,再帶累她們挨罰。
大夫人先行趕到,一同來的,還有她那個投奔而來的外甥女孟玉如。
那蘇梅詞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瑟瑟發(fā)抖,臉色鐵青,雙唇慘白,一看就是凍壞了。
大夫人先哭號了兩聲我的兒,又打著人去請大夫,吩咐廚房熬姜湯。
正忙亂著,老夫人也到了。
問明白已經(jīng)去請大夫了,老夫人皺眉問道:“好好的,大少爺怎么會掉進水池子里去?這跟著的人,都是做什么的?”
大夫人便罵道:“在他們宋家出的事,莫不是就這樣算了不成?!老夫人,兒媳這就過府去責問他們!不給我們梅詞一個交代,我誓不罷休!”話音才落,她便嚷著叫人替她收拾,要往宋府去。
正亂著,已經(jīng)有人將那封信遞到了老夫人眼前。
老夫人看過,心頭火起,將手往桌上一拍,喝道:“還去什么!這沒廉恥的東西,竟然在人家府上調(diào)戲婦人,被人漢子推在水里。你還去做什么,還嫌不夠丟人!”
這話一落,眾人都吃了一驚。
大夫人便叫起來:“這怎生會?!我兒也是讀圣賢書長大的,知書識禮,從來不會飄風戲月,怎會忽然去調(diào)戲人家婦人?!”
老夫人將那信朝她跟前一丟,說道:“你自家悄悄,莫不是他老師會說話,編排這樣的瞎話?!這東西,真是把我們府上的臉都丟干凈了!”
大夫人將信將疑,撿了信看了一遍,當即說道:“這定是他們的開脫之詞,兒媳不信!什么指揮使家的千金小姐,遍京城的名門閨秀,我哪個不識得?怎么平地里鉆出這么個人來?!”
老夫人說道:“不管這信上說的事實到底如何,扯上桃色故事,就不是什么光彩事。抿了去,就罷了。”
大夫人哪里肯依,她女兒如今是太子妃了,她正在興頭上,怎會讓兒子吃這種悶虧?
正亂著,一旁孟玉如忽然起身道:“老太太,大太太,這跟表哥去的,不是還有個人?小廝不在眼前,但這人據(jù)說是從來不離表哥身側(cè)的,不如叫他來問問?”
第128章
孟玉如這一番話,倒提醒了眾人。
大夫人連忙說道:“玉如這話不錯,快把人叫來,我和老太太有話要問他。”
老夫人卻嘆了口氣,沒有言語。
片刻功夫,趙有余跟隨小廝進來,低眉順眼,恭恭敬敬的向著兩位夫人躬身作揖:“見過老太太、大太太。”
老夫人冷眼看著這人,默不作聲。
大夫人倒是喜歡他的恭敬謙卑,頷首說道:“你今兒跟著大少爺出門,到底了出了些什么事,遇上了什么人,大少爺為何會忽然落水,你且一一講來。”
趙有余道了一聲是,略停了停,便說道:“今日小生跟著大少爺,到宋老先生府上討教。少爺看園中臘梅開的正好,便想去園中賞梅。才走到園子里,便遇到了一個青年婦人。這婦人,似是與大少爺相識,兩人攀談起來。又過了片刻,這婦人的丈夫忽然走來。這男人過來,不由分說,便說大少爺調(diào)戲他娘子,和大少爺爭執(zhí)起來。那男人孔武有力,推搡起來,就把大少爺推到了池子里。”
他將事情的真實緣故摘了個七七八八,只揀了爭執(zhí)的情形講述了一遍,卻把蘇梅詞對秦春嬌言行無禮的事隱了過去。
原本,他還想將事情說成是秦春嬌勾引蘇梅詞而生出禍端,但話到嘴邊,卻怎樣也說不出口。
他心中,還是顧念著秦春嬌的,最終還是把那些話咽了下去。
大夫人是個急躁之人,聽了這番話,也不問真假,當即冷笑道:“我就說,我兒是知書達理的世家子弟,怎會平白無故的去調(diào)戲良家婦人?這分明是哪個不知廉恥的貨,來勾搭我兒不成,才弄出這樣的事端來。”
趙有余面色微動,便將頭低了下去,沒有言語。
老夫人不言不語,只冷眼旁觀。
孟玉如在旁開口問道:“你說,表哥同這婦人相識?那你可知道,這婦人是何人?”
趙有余俯首回道:“是,大少爺管這婦人叫蕓香。”
這話才落地,孟玉如的臉色便微微有些不好看了,大夫人更是叫了起來:“我就曉得,這狐媚子不是個省油的燈!都從相府里攆出去了,還不安分!”
趙有余俯首,聽在耳中,卻一字不發(fā)。
老夫人作壁上觀了半日,冷不防問道:“老身記得,你是下河村人?”
趙有余不防老夫人忽然同自己問話,不及細想,連忙回道:“回老夫人的話,小生正是下河村人。”
老夫人淡淡問道:“這蕓香,也是下河村人,且是在下河村里自小長到大的,和你是同鄉(xiāng)。聽你適才的口吻,怎么好像全不認識?”
趙有余心口微震,暗道這老夫人倒好生精明,輕易不好糊弄,不如索性認了,便說道:“老夫人所言正是,小生和這婦人的確是同鄉(xiāng)。然而大少爺和她起了紛爭,為免老夫人、夫人以為我偏袒同鄉(xiāng),言辭不盡不實,所以不曾說起。”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老夫人一時也說不出來什么。
這若是換做旁人,興許也還罷了,但一聽說又是這個蕓香身上起來的禍端,大夫人頓時發(fā)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