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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房中,待丫鬟們上了熱茶點心,劉氏便把她們都打發了出去。
母女兩個坐在炕上,吃茶說話。
劉氏打量著女兒,見她臉色白嫩紅潤,眉眼含情,身上穿著桃紅色緞子面連枝牡丹對襟襖,下頭一條鵝黃色水波紋棉裙,打扮的精致嬌俏,艷麗動人。
瞧這樣子,她就曉得,女兒新婚必定是快活的,卻還是不能免俗的問了一句:“這過得還好?峋子對你好嗎?”
秦春嬌笑著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洞房夜里的事情,便有些羞。
他待她當然是好的,就除了‘欺負’她的時候。
劉氏便也笑了,說道:“我也就是白問問,峋子待你肯定是不錯的。那孩子打小就心眼好,是個會疼人的。”
秦春嬌和母親笑談了兩句,便正色說道:“娘,我有件事跟你說,你回頭跟爹和哥哥講一講。我是情愿跟著峋哥在鄉下生活的,這沒什么可委屈的。我曉得他們也是為了我好,但這樣會讓峋哥很不高興,這不好。”
第124章
劉氏微微一怔,忙問道:“怎么,你爹和德修說什么了?峋子……責怪你了?”
秦春嬌搖了搖頭,說道:“峋哥沒說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高興。再說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沒那么嬌貴。這若是沒有繼父,他爹娘還在,嫌棄我給人當過丫頭,我心里一定很難受。這將心比心,我也不愿意峋哥受這種氣。”
劉氏愣了一下,又問道:“你爹和德修說什么了?”
秦春嬌抿了抿唇,說道:“爹之前給娘的聘禮,雖然重了些,但因為是給娘的,所以也沒什么。但娘出嫁的時候,卻沒帶過去,峋哥那時候就有點不大高興了。等我出嫁,爹不僅給我陪了這么多嫁妝,還把峋哥送去的聘禮也送了回來。到了今兒早上,哥哥竟然還跟峋哥說起,房屋淺窄,往后人口多了住著不便。爹和哥哥是為我好,可在峋哥看來,就像故意壓他一樣。”
劉氏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春嬌握住了她的手,靠在母親身上,輕輕說道:“娘,峋哥待我很好,家里有幾十畝的地,鋪子和油坊的生意也好。等過了年,我和峋哥還打算在京里買一間鋪子,只要我們好好干,往后一定越過越好,爹娘就不用為我操那么多心了。”
劉氏出了會兒神,半晌才輕輕嘆息了一聲,淺笑著說道:“你爹說了,你們進京開鋪子需要很多銀子。若是直接給,你們必定是不要的,所以就放在你的嫁妝里了,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塊。”
說著,她略停了停,方才繼續說道:“你說得對,晚上我跟你爹說說,叫他們往后少管你們的事兒。”
秦春嬌甜甜一笑,軟聲說道:“謝謝娘體諒。”
劉氏輕輕撫摸著女兒柔嫩的臉頰,微笑著說道:“娘就你這么一個女兒,當然希望你能過好日子。你過的舒心,娘比什么都高興。”
秦春嬌將頭歪在母親的肩膀上,輕輕喊著娘。
劉氏笑了:“都是給人當媳婦的人了,還跟娘撒嬌呢。”說著,她想起來一件事,問道:“你們說要進京開鋪子,可選好地方了?”
秦春嬌搖頭:“還沒有,峋哥說過了等下午,在京里先四處看看,再回去。”
劉氏便說道:“從府里出去,隔著一條街的西柳子胡同里,倒是聽說有一間宅子正要賣。我聽你爹說起過,那宅子的主人原是一位翰林,要告老還鄉的,所以要賣。那宅子據說修成也沒幾年,還新的很。你們要不要去看看?”說著,她笑了笑,又說道:“也不是要管著你們,只是想著如果你能離爹娘近些就好。”
秦春嬌心里一軟,點頭道:“好,等下午,我就跟峋哥說。”
易峋和陳長青坐在大堂上,兩個大男人都是不善言辭之人,婢女茶已添了兩泡,話卻沒說上幾句。
堂上,沉默的很。
陳長青問了兩句閑話,便說道:“這眼見就是過年,過完年,朝廷的武舉就在眼前,你預備的怎么樣了?”
易峋答道:“岳父送去的幾本書,都看了。往年在家時,父親也曾教我讀過,所以不算難事。”
陳長青點了點頭,見總無話說,便問道:“倒是從沒有問過,你父親的名諱?哪里人士?”
易峋答道:“家父單名一個琮字,河陽縣人。”
陳長青聽著,又問道:“河陽縣離此間也有數百里路,你們一家子又是怎么遷徙到此處的?”
這件事,卻是連易峋自己也不曉得。
他答道:“我也不知,只是從記事起,我們一家子人就在下河村了。父母在世時,只偶然提起過老家,但也從未講過怎么搬來此處的。”
陳長青卻有些奇怪,聽劉氏日常說起,易家從來殷實,易峋的父母又是知書識字之人,談吐舉止不俗,口音也是字正腔圓的官話。這樣一對夫婦,看來出身不俗,但不因不由的遷到一處村落里里定居,似乎也無親戚往來,實在有些奇怪。
他又問了一些事情,看易峋也答不上來,便就作罷了。
好在,這尷尬時候不長,又過了兩盞茶功夫,劉氏和秦春嬌便從屋里出來了。
又說了幾句話,便到了午飯時候。
這回門宴,就擺在陳府的花廳里。
因為是家中小宴,沒有請外人,就連秦春嬌的那個叔奶奶,也回鄉下老家了。
一家子五口人圍坐了一桌。
花廳垂著棉門簾子,燒著兩盆銀炭,地下還埋著地龍,廳上擺著幾盆水仙和臘梅,香暖襲人。
陳府自養著廚子,飯菜很是豐盛,還開了兩瓶上好的金華酒。
那三個男人雖然不喜言談,秦春嬌和劉氏母女二人卻不住的布菜說笑,一頓飯吃的倒也熱鬧歡快。
吃過了午飯,易峋和秦春嬌就要動身了。
劉氏雖然不舍,但也曉得他們還有事要辦,而且還得趕著回去,便也沒有留他們。
本朝有新房一月不空房的習俗,不然就是不吉利。
聽了女兒的話,陳長青這一次將回門禮全收了,倒也沒再硬塞什么。
易峋和秦春嬌從陳府告辭出來,便登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