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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春嬌身上沒有力氣,也不怎么想扎掙,便任他抱了。
他貼著她的臉頰,問道:“在賭什么氣呢?”
秦春嬌小嘴輕輕嘟起,過了一小會兒,才輕輕說道:“你只顧著你自己了,我整兒個人都快被你拆散架了,還說不欺負我呢。合著你說疼我,都是唬我的。哄著我嫁給你了,想怎么欺負就怎么欺負。”
聽著這撒嬌的言語,又軟又甜,正巧搔在了易峋心中的癢處。
他笑了一聲,說道:“春嬌,你不懂,男人疼愛女人,就是這樣。越是喜愛,就是越是來勁兒。不喜歡的,根本連碰都不想碰。”
秦春嬌怎么不明白,但她就是想要抱怨,身子不舒服,身邊這個男人又是一向由著自己,寵著自己的,女人那些小脾氣小性子一股腦都發作起來了。
向自己丈夫撒嬌,那是天經地義。
她嬌嗔道:“我才不信,你就是給欺負我找說辭呢。不然,昨兒晚上,我那么求著你,你就是不肯停呢?你快活了,就不管我好受不好受。”說著說著,自己倒把自己給說委屈了,竟然還擠了兩滴淚出來。
易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的小臉粉嫩紅潤,像初晨的玫瑰一般嬌艷,這撒嬌使性子的樣子,可不太像她平常的樣子。成了婦人的身子,像秋日的果實,透著成熟的甜美。
他就喜歡她這股子嬌媚勁兒,她也只能向他撒嬌。
他唇角微揚,嗓音有些沙啞:“春嬌,若你真的覺得這就是欺負,那你就認了吧。你這輩子,只能叫我欺負了。我還會日日欺負你,直欺負到你有娃兒了。”說著,他將大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繼續說道:“說不定,娃兒已經在你肚子里了呢。春嬌,你知道么?這女人的身子,就像土地,要仔細耕耘播種,才會長出莊稼,才會生出娃兒來。昨天夜里,咱們做的事兒,就是在耕種呢。”
秦春嬌聽得面紅耳赤,扭了身子,啐了一口:“沒一點正形的,這是什么瞎比方呀?我餓了,你不要按著我了,我要吃飯。”
易峋莞爾,將粥碗端了過來,舀了一勺熱粥,吹涼喂給她吃。
秦春嬌享受著他的服侍,張口含了,細細的咀嚼著,舒服的瞇細了眼睛。
易峋的手藝平常,但是一鍋粥還是燉的火候恰好,里面還剝了一枚秦春嬌愛吃的煮蛋。
粥很香甜,直甜到了秦春嬌的心里。
第123章
新婦出嫁第三日,回娘家看望父母,民間稱之為歸寧又或者回門。
這回門的日子,女方家一向看得極重,一來是瞧瞧女兒,畢竟嫁了人的婦人是不能隨意再回娘嫁了;二來也是從新女婿的舉止言談,看看女兒在婆家過的怎么樣。
也因是如此,一般來說,男方家里也看重這一天。這溫良厚道的人家,誰也不想落個不懂禮數,苛待兒媳的名聲。
到了這一天,莫不是備好了禮物,新郎陪著新娘,和和氣氣的回女方娘家去。
然而秦春嬌卻覺得,易峋似乎比自己更加看重這一天。
她看著桌上豐厚的回門禮,只覺得太陽穴有些跳疼。
娘之前跟她說過,這翁婿兩個私底下其實在較勁兒,她還不大信,但眼下看來應該是真的了。
易峋下聘時送來的聘禮,她出嫁當天又給陪了回去,繼父還給她備了一份厚重的嫁妝。
除去紅木造的床、柜、箱、妝臺,四季衣裳足足塞了四口箱子,金玉首飾裝了一匣子,其他日常用件不在話下,銀子也給她陪了一千兩。
這嫁妝的分量,實在讓秦春嬌有些吃驚,就是京里那些豪門小姐出嫁,也就是這樣了。
她心中除了感動,其實是有些不敢當的,但娘告訴她,她如今已經是指揮使的女兒了,出嫁太過單寒,會讓人笑話父親,她這才受了。
而如今,易峋又備了一份豐富的回門禮,雖然沒有金銀,但禮俗上該有的東西,都按著頂格辦的。
秦春嬌已經能夠想到,今天他們從京里回來,怕是又要裝上一車子東西了。
真是,這樣有什么意思呢?
兩個大男人,竟然跟孩子一樣的斗氣。
易峋在外頭,將馬車套了。
易家原本沒有馬車,但自從秦春嬌有了京里這個娘家,無意間跟他說起,以后去看母親不方便,易峋便置辦了這么一套。
馬車還是宋家集子上的馬師傅給打的,這老師傅手藝很是老道,除了馬車,那榨油的機子,易峋又訂做了一臺,商定年后交貨。
陳德修自西邊的廂房里走了出來,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這晨間清冷的空氣,不由精神為之一振。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下了臺階,看著這農家小院,牲畜欄里不時傳出驢和騾的踏地嘶鳴聲。
已到了冬季,院中地里已沒有什么作物了,但窗臺底下卻還種著一排的蒜苗,綠油油的,在這萬物凋零的蒼茫冬日里,格外的給人生機盎然之感。
陳德修聽妹子說過,這東西自寒露能長到隔年的春分,平日里下面煮湯,放些進去,別有一番風味。
昨兒晚上,秦春嬌下廚燒了一鍋大骨面,果然見她摘了一把蒜苗切碎灑在碗里,那面便添上了一股清新的野趣兒。
窗戶上,吊著兩條干辣椒辮子,火紅的辣椒在日頭照射下,泛出油亮的光彩,仿佛征兆著這家子興旺紅火的日子。
易峋就站在籬笆門前,把韁索套在一匹棗紅駿馬身上。
這馬膘肥體壯,精神十足,蹄子不住踏著地,噴著鼻子,在冷冷的空氣里,噴出一團團白霧。
陳德修走上前去,問候了一聲:“妹夫,這馬可還好?”
這匹馬,是之前他聽說易家在物色馬匹時,替他們尋來的,還算得上是名種。
易峋沒有回頭,做著手里的事情,說道:“耐力不錯,性子也穩當,是匹好馬。”說著,停了停才添了一句:“倒是多謝兄長替我物色。”
即便到了眼下,他和秦春嬌已然成婚,對秦春嬌這個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哥哥,他還是有幾分別扭。
陳德修笑了笑,當他聽劉氏說起,易家想買匹馬拉車,好方便秦春嬌日后進京,便托好友尋了這匹馬來。
妹夫疼愛他妹子,他當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