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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到,秦老二這么快就會找來。
打從秦春嬌開始做生意,她也在思慮著怎么讓娘擺脫了秦老二,只是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萬全的主意。
和離,那個男人是絕對不會答應和離的。秦老二就算是死,都不會放過她們娘倆。尤其是在知道了她進了易家的門,并且手里有錢之后。這件事,即便給他再多的錢,他都不會同意。秦老二是個十分刁滑的人,他非常明白只要劉氏還是他的妻子,這娘倆就都在他的手心里,那就是一輩子源源不斷的錢財。如果男人不同意和離,那無論如何都離不掉的。
這一點上,他和劉二牛不同,就算是將他打殘打廢,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會咬著劉氏不放。
打殘打廢?
秦春嬌心里忽然微微一動,她想起來了一件事。
當初在相府里時,管西花園的老李兩口子整日吵吵鬧鬧。李大柱子愛打媳婦,李大嬸的哭聲時常半夜三更的傳的四鄰皆知。街坊雖然心中不滿,但這別人夫妻間的事情,誰會去管!就連李大嬸的娘家,聽見了唉聲嘆氣,也沒什么法子。
后來有一天,李大柱子吃醉了酒,在相府馬廄里發酒瘋,被馬踩斷了兩條腿,徹底殘廢了。
李大柱子不能動彈了,李大嬸的好日子也終于來了。她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看男人的臉色,也沒人再打她。而李大柱子被她拿鏈子鎖在了床邊,每天屎里臥尿里眠,李大嬸子高興了給他碗剩飯,不高興了就餓他幾頓。李大柱子再沒了往日的神氣,喊破了嗓子也沒人理他。
如果秦老二也癱了呢?他一樣愛酗酒,醉酒發瘋的男人出什么事似乎都不奇怪。
秦春嬌垂下了眼眸,遮住了其中冰冷的殺意。
那個男人,早就不再是她父親了。她沒有父親,只有母親。
易峋回到家中時,微微有些奇怪。往常這個時候,煙筒里早已吐出了炊煙,而廚房中也該傳出飯菜的香味兒來了。
然而今天屋子里卻是靜悄悄的,只有大黃依舊興奮的撒著歡迎接著它的主人,豆子在馬廄里踏著蹄子,秦春嬌的小車也在院子里停著。這些一如往常的東西,讓易峋心中稍稍踏實了些,也許秦春嬌今日只是累著了,所以沒有做飯。
易峋走進了廚房,卻見秦春嬌正在切面,他問道:“春嬌,怎么這會兒了還在做面?”
秦春嬌回了一句:“今天遲了些做飯,峋哥你先歇著去吧,桌上有茶。”
易峋走上前去,將兩包油紙包著的點心放在了灶臺上,說道:“今天去京里賣皮子,給你帶了些童記的杏仁餅和桃酥。”
秦春嬌額上的發垂了些下來,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將手里的菜刀攥了攥,低低說了一聲:“謝謝峋哥。”
易峋心中更覺得有些奇怪,秦春嬌的樣子不大正常,她好像很不高興。
濃黑的劍眉不禁微微的皺起,他不喜歡她這個樣子。
易峋想起一件事,便說道:“我今天跟磚窯訂了些磚,過兩日閑了就給你壘個爐子,往后你就能烘烤東西了。”他記得秦春嬌有跟他提過,因為沒有爐子所以不能烘烤點心。雖然只是飯桌上的隨口一句,他還是記在了心里。
秦春嬌丟下了切面刀,撲在了男人的懷里。
易峋莫名,一個爐子而已怎么會讓她這么激動?
察覺到懷中女人起伏不定的胸脯和隱隱的啜泣聲,易峋將她拉了起來,果然那張小臉上滿是淚痕。他俊臉一沉,問道:“誰欺負你了?!”聲音里帶著風雨欲來的隱隱怒意。
自從廢了劉二牛,他以為村里已經沒人敢這么不長眼了。
秦春嬌緊緊的咬著唇,她一整天都在猶豫,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易峋。
這是她自己家里的爛事,她并不想給易峋帶來麻煩,當初她之所以會離開就是不想讓易峋被秦老二給纏上。但沒想到兜兜轉轉到了如今,事情還是到了這個地步。
她想自己了結這件事,但她不想瞞著她的峋哥。對于易峋而言,這也是一種傷害。她已經傷過他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
再則,如果事情出了什么紕漏,易峋也好有個預備。
秦春嬌頓了頓,才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秦老二今天來找我了。”她不會再喊那個男人為父親,在他將她賣掉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她父親了。
秦老二?!
易峋那深邃的眸子里頓時一陣冷厲,他沉聲問道:“他來糾纏你?”
秦春嬌面無神色,淡淡說道:“他說我娘病了,跟我要錢。”
易峋不由握緊了拳頭:“你給了?”
秦春嬌點頭:“我怕他再打我娘。”
如今的劉氏,就像秦老二手中的人質。
易峋沒有言語,他也深知秦老二的為人,知道秦春嬌所言非虛。給他錢的確是飲鴆止渴,但也解了燃眉之急。
易峋始終不能明白,這個世上怎么會有秦老二這樣的男人。他自己的父母在世時恩愛情深,對自己的孩子也是慈愛有加。父親過世之后,母親落落寡歡,甚至思念成疾最終撒手人寰。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秦春嬌時的情形,那時候他們都知道隔壁的秦家有個女兒,卻幾乎沒怎么見過她。
那是一天的傍晚時候,父親忽然帶了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娃娃回來。
那女娃娃穿著一身打著布丁的粗布衣裳,臉上鼻涕眼淚亂成一團,并且依舊在哭。
母親替她擦了臉,給了她一把糖,讓他們兄弟兩個陪她玩,便去了外堂跟父親說話。
那女娃娃擦去了眼淚鼻涕,露出一張粉嫩可愛的小臉,見他正瞧著她,便顫顫的伸出粉團團的小手,要把易母才給她的糖分給他:“哥哥,給你糖。”
外頭傳來父親低沉的怒吼聲:“那到底是不是他親閨女?!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那么不要命的打?!”
原來秦老二在院子里打女兒的時候,易父途徑那里,實在看不下去,硬把那孩子拉走了。
打從那之后,易峋就留意上了隔壁家的小妹妹,也才知道父母極為不齒的秦老二到底是個多么卑劣無恥的男人。
妻女在他眼里只是他的東西,他拿女兒威脅自己的妻子,反過來又折磨妻子來控制女兒。如果當初不是這個男人,秦春嬌根本不可能離開自己。
本以為把他攆離了下河村,便就此清靜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回來,并且還敢故技重施的再次糾纏上了秦春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