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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還是太手軟了。
易峋強按著滿心的殺意,他顧忌秦春嬌,畢竟秦老二是她的父親。他想聽聽他的意思,當然如果她真的還狠不下心,他也不會再容那個男人來糾纏她,只是事情當然要做的再干凈些。
他問道:“你打算怎么辦?”
秦春嬌目光微冷,淡淡說道:“峋哥,你就別管了。我不會讓他來騷擾咱們,只是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只是你買來的人,你什么也不知道,只用把我交給官府就好了。本來就是我們家的事,不該連累你……”
她話沒說完,就覺得腰身一緊。
易峋盯著懷里女人那張倔強的小臉,低聲問道:“你在說什么糊涂話?!你是我媳婦,我怎么會把你交給官府?!春嬌,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怎么又跑出來官府了?”
秦春嬌依偎著他,眼眸微閉,帶著幾分疲倦的說道:“一直以來我都深受你家的照料,不能再拖累你們了。”
易峋卻道:“你不用再說了,為自己的女人出頭,本來就是男人該做的事。”
不就是一個秦老二么?
第61章
打從那次劉氏挨了打,她對秦老二倒突然和善起來。
每天都端茶倒水,熱湯熱飯的伺候,甚至還主動替他打酒。這在秦老二眼中并沒有什么稀奇,他和劉氏過了半輩子多數時候都是這么著。老婆不聽話了,打一頓就好,女人就是賤不是。
這天一早,劉氏起來,將頭發拿水抿了,梳理的溜光水滑齊齊整整,一絲兒不亂。她穿了一件半新的藍底白花細布褂子,這衣裳經過幾次漿洗,已經泛了白,然而她就這件衣裳沒有補丁,每次要出門到集子上,就穿這件衣裳。
劉氏穿戴齊整,走到正在吃早飯的秦老二跟前,含笑說道:“當家的,給我些錢吧。”
秦老二喝著雞蛋水,乜斜著眼睛瞅著她,問道:“干啥去?”
劉氏臉上笑容可掬,說道:“家里酒沒了,我給你打酒去。捎帶著,在集子上給你稱上幾兩下酒鹵肉。”
秦老二樂呵了,笑道:“那感情好,光有肉沒意思,膩得慌。你再買點五香蠶豆、鹽水花生啥的回來。”說著,他忽然泛起一陣狐疑,兩只眼睛嗖嗖的掃著劉氏:“你咋突然對我這么好?打啥鬼主意呢?!老子告訴你,敢耍啥花招,老子剝你的皮!”
劉氏笑的可親溫婉:“當家的,你這話說的真是,我能耍啥花招?咱倆都是半輩子夫妻了,我心里咋想的你還不知道?我這輩子統共就這么一個女兒,滿心就是想著她能過上好日子。我那時候也暈了頭才跟你吵,這兩天我想通了,閨女有出息那就是好事,我還折騰啥?我心里這是高興,打個酒回來,我也喝兩盅。”
這話倒是合了秦老二對劉氏的認知,這婦人心里就只有她閨女,不然也不能被他拿捏了這么多年。
他打消了全部的疑慮,自懷里摸出五十文錢來放在桌上,說道:“去吧,多買點好吃的。有個能賺錢的閨女,還怕啥!”
劉氏將錢包了放在袖子里,挎了籃子,就出門去了。
秦老二吃飽喝足,一腳蜷在了凳子上,剔著牙得意洋洋的哼著,心里想道:男人就得找對女人,看咱這日子愜意的,一輩子都不缺錢花,不缺人伺候!
秦春嬌一給就是半兩銀子,這錢來的也忒容易了,他琢磨著不成今兒再去一趟下河村。上次他說了他們夫妻現在住在土塘村,就是等著秦春嬌自己送錢上門。那小丫頭心也夠狠的,連著幾天了也不見露面。
她不來,那他去就是了。橫豎她在意她娘,總會給錢。
秦老二想著,索性立刻就動了身,披上衣服出了門。
劉氏里了家門,換上了一副冰冷淡漠的臉孔,搭了過村的牛車往宋家集子而去。
宋家集子離土塘村也不遠,搭車子不過半個時辰。秦老二有錢時,常來這里吃酒賭錢,因而那次秦春嬌跟著易峋去木工鋪子才會撞見他在賭坊門外丟丑。
到了集子上,劉氏先到一家名叫王記酒坊的店里打酒。
那酒坊的伙計對她倒也熟了,一見面就寒暄道:“秦家嬸子,今兒還是打黃酒還是打燒刀子?”
劉氏說道:“煩你給打半斤燒刀子。”
那伙計應了一聲,恰巧柜臺上燒刀子賣完了,便到后頭去稱。
劉氏站在門口等,就聽見堂上一人問道:“二牛,你別扯淡,你跟那小妮子到底成了沒?!在這里天天編些沒影兒的事兒來騙我們的酒吃,我咋聽說那妞兒的漢子是個厲害人,你這條腿該不會就是被人砸瘸的吧?!”
另一個人一拍大腿,大聲說道:“我騙你,我就是你孫子!我這腿是被狗咬的,不是人打的。我跟那妞的爹是老相識,在村子里時,那丫頭還管我叫哥哪。那天在南山住林子里,她主動勾搭我呢……”
劉氏已經認了出來,這人就是劉二牛,他正口沫橫飛的跟一群二流子講著什么香艷經歷。她臉微微一沉,走上前去,問道:“二牛,你說誰呢?”
劉二牛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劉氏,更有些手足無措。他嘿嘿笑著,搓手說道:“原來是二嬸,我就是跟春嬌妹子開了個玩笑,沒啥事。”
他果然在說春嬌!
劉氏心中更是一冷,臉上卻笑的如三月艷陽:“原來是玩笑,你也這么大人了,還干這沒正行的事兒。你二叔這兩天老念叨著你,你咋不來家了?”
劉二牛瞪大了眼睛,這劉氏素來憎厭他,今兒咋改了性子?
劉氏又笑著道:“春嬌如今出息了,自己做生意賺錢,還給了她爹許多銀子。你二叔高興的很,叫我來打酒。你明兒有空,來瞧你二叔。”
劉二牛聽見這話,真是高興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樣,全不想這事兒底下哪兒不對勁。秦春嬌做生意的事,他聽說過,秦老二也是他挑唆著去下河村的。興許,人家還真就認自己老子,愿意孝敬呢?
劉二牛這種人,聽見有酒碗兒,就饞的連命也不顧了,當即連聲答應,說后日就去看秦老二。
劉氏拿到酒付了賬,便離了酒坊。
待出了門,她臉上的笑意迅速凍成了冰渣。
劉二牛那條腿,顯然是被人打瘸的。因為之前他和秦老二坐在一起喝酒時,喝熱了捐了褲腿,那條斷腿上壓根沒有狗咬過的痕跡。
很好,害過她女兒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劉氏找了一個孩子,給了他些錢在另一個鋪子里又買了半斤高粱酒,添了些下酒菜,才坐車回家。
回到家中,秦老二不在。
劉氏沒有在意,只是走到廚房,把那瓶高粱酒拿出來,將之前割下的一把斷腸草放了進去。
這味草藥,顧名思義,是穿腸的□□,但本身卻無色無味,混在酒中令人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