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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易峋卻早已在灶邊忙碌著什么。
秦春嬌看著那寬闊的背脊,心中突的一暖,臉上卻也跟著一起熱了。她走上前去,輕聲問道:“峋哥,你在做什么?”說著,目光落在了灶臺上。
易峋正在烙餅,但火候沒有掌控好,他烙出五張餅,邊角都是焦黑的。
秦春嬌心里咕噥道:難怪進(jìn)來時一股子焦糊味。
易峋那銅色的臉上,竟有些微微紅了,他說道:“我看你昨天夜里睡得晚,想著今天早上讓你多睡會兒,我來做早飯。本來打算學(xué)著你烙餅的,但……”
秦春嬌沒有說話,一雙明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著他。
易峋有些不自在,說道:“都糊了,別吃了。”
秦春嬌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促狹的問道:“那吃什么?已經(jīng)這個時候了。”
易峋說不出話來,干脆窘住了。
秦春嬌噗嗤一聲笑出來了,說道:“峋哥,還是我來吧。你先出去,叫嶟哥起來,等著吃飯就好。”
易峋有些不甘心,但秦春嬌已將鍋鏟搶了過去,又撒著嬌憨將他推了出去。
易峋走到門上,回頭見那窈窕婀娜的身姿,在灶臺邊利落的操持著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卻又覺得暖融融的。
易峋的廚藝著實(shí)不怎么樣,餅子不止焦了,還有些過硬。
秦春嬌將那些糊了的邊角切了,又把剩下的餅子切成了指頭寬的細(xì)條,又切了些紅辣椒,合著昨天吃剩的臘肉,一起下鍋炒了。在翻炒均勻之后,又加了一勺開水進(jìn)去。餅絲太硬了,拿開水略煎一下,能軟和許多。
須臾功夫,一大盤油香撲鼻,帶著金黃色澤的炒餅絲就好了。
昨兒的婆婆丁也還剩些,她一起剁碎了,合著小米熬了個菜粥。
早飯做得了,她盛好端出去,堂屋里兩個大男人果然已經(jīng)在桌邊坐好等著了。
菜粥和餅絲上了桌,秦春嬌把筷子遞給了那兩個男人。
易嶟還有些迷糊,低頭喝了一口粥,咸香的味道頓時喚醒了胃口,里面還帶著一絲鮮味。
他抬頭問道:“這里面,你放了蝦皮?”
秦春嬌含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今天起晚了,就胡亂做了些吃的。”
蝦皮也是在那家山貨店買的,不值幾個錢,但卻是提鮮的好物。
易峋吃著炒餅絲,有些迷惑。
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方才在他手里又焦又硬的餅子,此刻已經(jīng)成了可口的飯食。
餅絲吃在口中,軟滑又筋道,配著臘肉和尖椒,讓人停不下筷子。
這吃食看起來似乎并不難做,但他就是想不到。
當(dāng)然,這所謂并不難做,易峋也就是想想。畢竟看她烙餅似乎也挺容易的,但擱他手里,不就成了焦糊的餅子?
術(shù)業(yè)有專攻,每個人有每個人擅長的事情,這道理易峋懂。
但如果她能再笨一些就好了,只能依靠他,依賴他的照顧。
可惜,秦春嬌從來就不是一個軟弱依附旁人的女子,她溫婉卻堅(jiān)韌,就像山里的青藤,剝開柔嫩的外皮,底下是砍不斷的筋骨。
易峋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意,他戀上的,就是這樣的女子啊。
第28章
吃過了早飯,秦春嬌熬了豬食,喂過了家里的豬、雞和大黃狗,就預(yù)備著出門。
家里那匹騾子,是不用她照管的,那是易嶟的差事。
今兒立春,是一年里頭一個節(jié)氣,也是上至朝廷下到鄉(xiāng)野,極其重視的一個節(jié)日。
下河村在這一天要打春、系春繩,男女老幼都集在村頭田埂上觀看,也等著搶彩頭,以來祈求今年耕種的好兆頭。
這場熱鬧,村里沒人不湊,就是秦春嬌也想去看看,她已經(jīng)幾年沒有瞧過了。
她提出來,易家兄弟倆當(dāng)然不會拒絕,收拾了家里,將門上了鎖,三人便往田壟上走去。
橫豎就在村頭,倒也不用再預(yù)備什么。
許是因?yàn)樗麄兂鲩T晚了,路上竟沒碰到什么人。
直至將近走到村口,才碰到了林香蓮母女兩個。
林嬸子穿的是終身孝,一年到頭也就那兩件衣裳,無過是月白、蔥白換著穿。
林香蓮今日打扮的倒是好了些,穿著一件兒水紅色夾衣,底下一條藕紫色的粗布裙子,裙子有些舊了,顏色退了些。
她一見著這三人,便將頭低下了,既不敢看,也不敢言語。
林嬸子倒是落落大方,笑著招呼三人道:“峋哥兒、嶟哥兒,你們也去瞧打春?”說著,目光落在秦春嬌身上:“早聽說春嬌丫頭回來了,一向沒見著。這些年來,在相府里過得可還好?”
秦春嬌對這個林嬸子,也可算是十分熟悉了。都是一個村的,她沒走之前常和林香蓮一起玩耍,自然也就和這個林嬸來往頗多。
這個林嬸,在她記憶里,總是溫和的,嘴角掛著一抹柔柔的笑,卻也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感,讓人難于親近。所以,秦春嬌和她倒是不怎么熱絡(luò),遠(yuǎn)沒有同易母來的親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