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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顧南城的眼睛,左淺瞳孔微縮,如果她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找回來,她就不跟木卿歌太計較,如果她的孩子找不回來,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女人!就算顧南城不教訓木卿歌,就算她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整死木卿歌,她寧可厚著臉皮找傅宸澤幫忙,也絕不讓木卿歌好過!
顧南城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趴在窗口看街景的陽陽,他眉心微蹙,考慮到孩子在場不能說得太明顯,所以他側眸對左淺溫柔一笑,眼神中是他的堅毅,“你什么都別做,耐心看結果。”
有了他這樣一句話,左淺心里安穩多了。
雖然當著陽陽的面他不能說太多,可是從他的眼神里她能夠看得出來,這一次,他絕不會輕易放過木卿歌。
*
顧南城開車將左淺、陽陽和小左三人送回蘇家之后,他連門都沒進就又開車離開了。
左淺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車絕塵而去,心底有些說不上來的感受。
他現在是去找木卿歌了嗎?如果他能夠從木卿歌嘴里問出什么來,那倒好,如果木卿歌什么都不說,他會怎么對木卿歌?如果他真的對木卿歌做了什么,陽陽長大以后知道真相了,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殘害自己的親生母親,陽陽會不會心痛得跟顧南城斷絕父子關系?一想到這種極有可能發生的后果,左淺一顆心就無法安穩下來。
側眸看著陽陽和小左走進庭院的背影,她眉頭緊緊的皺著。
如果木卿歌能夠說出她孩子的下落,她會主動請求顧南城別對木卿歌太殘忍,如果真的卸了胳膊卸了腿,以后陽陽要怎么面對顧南城?她不希望因為她的事情,讓陽陽有心理陰影,讓這對曾經關系十分好的父子倆,徹底決裂。
*
蘇少白的公司。
安夏一個人坐在董事長辦公室外的地上,幾個公司高管和蘇少白的秘書白錦樺進出辦公室時都會用異常的眼光打量著她,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兒一樣。安夏無視了他們的目光,依然坐在地上一聲不吭。
在來這兒之前,她特地往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粉,整張臉看起來蒼白無比。她又在眼睛四周打了黑色的眼影,加上眼線筆的效果,讓人看她第一眼就會覺得她是頂著黑眼圈來這兒的。她努力將自己打扮得看上去很凄涼很慘的樣子,為的就是博取大家的同情,為的就是逼蘇少白在輿|論的譴責下對她“負責任”,然后大筆一揮就跟左淺簽字離婚。
只不過她好像低估了蘇少白的耐性。
一個上午過去了,她跟被拋棄的棄|婦一樣在這兒坐了這么久,蘇少白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完全的將她當成了空氣。就連幾個進出辦公室的人也從一開始的好奇慢慢變得無所謂的態度了。
揉了揉發酸的腿,安夏直起身透過玻璃墻看了一眼辦公室里面的蘇少白。他安靜的低頭看著電腦上的數據,手指時不時敲一下鍵盤,眉頭偶爾輕蹙一下,一派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模樣,對于坐在門外的她簡直視若無睹。
隔著玻璃瞪了一眼蘇少白,安夏氣呼呼的捶了兩下自己的腿。
那家伙怎么能有這么好的耐性!他還是人么!公司里都傳開了,說她是被他拋棄的新歡,結果人家外人都傳瘋了,他這個主角反而淡定得跟什么似的!
秘書白錦樺又來送文件了。
經過安夏身邊,白錦樺低頭看了一眼她,同情的皺了皺眉,然后敲門進了辦公室。
安夏看著白錦樺窈窕的背影,她總覺得這個白錦樺會替她說話,因為這個白錦樺看她的眼神啊,真的太有母愛光輝了,簡直就像心疼自己的親閨女似的!一想到閨女倆字,安夏立馬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這個秘書姐姐看上去也不過才二十五六的樣子,就比我大幾歲而已,怎么可能將我當親閨女嘛!”
重新看了一眼白錦樺美麗的背影,看著她那一頭干練的短發,安夏又嘀咕道,“不過這個秘書姐姐好像每一次進出辦公室都會停下腳步看看我,好像心疼我的遭遇一樣……真是個好人啊,怎么就跟了蘇少白這樣一個狠心的男人呢!”
辦公室里,白錦樺將文件放下,看了一眼蘇少白的臉色,然后低頭琢磨著什么。
蘇少白簽了字之后將文件遞給白錦樺,看見她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勾唇淡笑,“還有事?”
“蘇總——”
白錦樺試探著對上蘇少白的目光,抬手攏了攏自己黑亮柔順的齊耳短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閃爍著同情的光芒,“門外那小丫頭已經在那兒坐了一上午了,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地上挺涼的,那丫頭……”
“不用管她。”蘇少白的目光越過美麗的白錦樺,落在玻璃門墻外的安夏身上。他厭惡的皺了皺眉,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都不想多看一眼安夏——
白錦樺秀氣的眉頭蹙了蹙,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頂著黑眼圈”的安夏,她重新看著蘇少白,深深吸了一口氣,說:“蘇總,不管怎么說,她還是不懂事的孩子,您這樣任由她在門外坐著不理不睬的,公司其他人會說閑話的——您看,需不需要我再去勸勸她、請她離開?”
白錦樺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安夏來之后她曾經去勸過安夏,讓安夏別打擾蘇少白工作,早一點離開,有什么事等下班再說。可是她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勸安夏,安夏一直用楚楚可憐的目光凝視著她,始終站在那兒不走。到后來安夏被勸得煩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頭看著她,說,他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死都不走!
就是因為安夏坐在地上說了這么一句話,旁邊的職員聽見了,這才開始瘋狂的傳謠言,說什么蘇少白睡了人家二十歲的小丫頭,結果不負責任,人家小丫頭找上|門來了,又有人說什么是安夏纏著蘇少白,蘇少白是被人訛上了……
總之一整個上午,因為安夏的出現,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傳播各種關于蘇少白的謠言,都已經炸了鍋了。
蘇少白重新看了一眼門外的安夏,又緩緩抬頭看著白錦樺。遲疑一會兒,他才漫不經心的問道:“公司里的人都在怎么傳?”
白錦樺為難的握了握手指,抬頭看了看蘇少白,然后低下頭說:“大家都說,是蘇總您欺負了這丫頭,又始亂終棄,所以這丫頭才會找上公司來討一個說法。”
蘇少白勾唇淡淡一笑,這些人果真在胡亂議論。
“她是怎么對你說的?”蘇少白看著白錦樺的眼睛,緩緩問道。
白錦樺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凡是蘇少白問話,她從來不會隱瞞,可是今天她卻回答得很艱難。遲疑了幾秒鐘之后,她低頭說:“這丫頭說,蘇總您昨晚跟她……今天醒來之后您便不理她了,所以她才來這兒找您。”
蘇少白輕哼一聲,看著門外的安夏,還好,說得不算太難聽。如果說得再難聽一點,他沒準就會讓保安上來將她拎出去扔馬路上了。看著安夏,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左淺的反應,蘇少白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淡淡的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么?”
白錦樺凝視著蘇少白俊美的臉龐,她幾乎沒有任何遲疑,肯定的說:“我相信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那丫頭看上去不像是個訛人的壞女孩兒,而蘇總您的人品如何我一向清楚,您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所以,我相信這件事一定有我們不了解的誤會。”
耳邊是白錦樺斬釘截鐵的言語,蘇少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白錦樺,對上她清澈的眸子,他彎唇一笑,“你怎么就這么肯定,我不是那種人?”
為什么連一個外人都能相信我的清白,而我的妻子她卻一口咬定是我的錯,非要我為安夏一個說法?
白錦樺瞳孔微縮,“我跟著您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夜,還不足以看清一個人的性格么?
蘇少白沒結婚之前一直住在國外,蘇宏泰因為蘇少白的關系于是也將公司總部遷到了國外,方便蘇少白工作。因為蘇少白腿癱瘓的緣故,這位白錦樺的工作不僅是公司里的事物,而且還包括負責他的衣食起居。那時候她每天會開車送他回家,讓他睡下之后她再回家,第二天再去他家里接他,一直這樣持續了三年。
直到前段時間蘇少白決定回國發展,她才跟著蘇少白一起回到國內。而國外的公司總部徹底遷回來還需要大約兩個月的時間,現在這兒只不過是個臨時的公司總部。因此,這兒的職員都是相對陌生的,整個公司上下,也只有她才算是認識蘇少白的人。所以,那些職員一見到安夏來這兒鬧,都毫不懷疑的認定是蘇少白的錯,只有她知道,這件事并非那么簡單。
蘇少白看著白錦樺清澈的眸,他這才發覺,原來她已經跟了他三年了。從她畢業到公司面試,再被他招進董事長辦公室,她一個人做著兩個人的活兒,上班下班都盡心盡力將他的事兒打理得妥妥當當,她不說,他都快忘記了在國外的時候他們曾經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那時候有人甚至以為,她是他工作上的“小秘”,也是他生活里的“小蜜”——
“今年多大了?”蘇少白放下手中的筆,倚著大班椅微笑著問白錦樺。
白錦樺一怔,隨即回答,“二十六。”
蘇少白微微瞇了瞇眼,二十六,多好的年紀,跟他的妻子是同一年的。
“國外的公司總部大概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遷回國內,所以現在這個臨時的總部里我沒有信得過的人。這樣吧,你去安排一個招聘面試,找人接替你的工作,你暫任副總經理,等國外的總部遷回來,我再具體安排職務問題——”
白錦樺一驚,驀地望著蘇少白,滿眼的難以置信!
“蘇總,我……我不能勝任副總這個職位,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其他……”
“如你所說,你跟了我三年,你的工作能力我能不清楚么?”蘇少白抬手打斷了白錦樺的話,溫文爾雅的笑,“以前雖然知道你能力很強,不過一直自私的想把你留在身邊,因為我可能找不到你這么認真負責的秘書了。現在聽你這么一說,我才恍然發現,都三年了,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屈就于一個小小的秘書職位吧?再這么下去,恐怕你會跳槽了,不是么?”
白錦樺盯著他溫柔似水的眸子,紅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一個字。
“下個禮拜就著手進行,招聘上來的新人不需要你帶她,我會親自教她該怎么工作,你做好你的副總就行了。”蘇少白將批閱過的文件遞給白錦樺,挑眉,“白秘書,我會好好珍惜這最后三天的愉快合作的——”
最后三天——
白錦樺盯著蘇少白含笑的臉,她的手輕輕的顫了一下,伸手接過文件。低頭向蘇少白行了個禮,她抱著文件轉身走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經過門口的安夏身邊,她低頭看了一眼安夏,想說什么,喉嚨卻有些發酸,一個字都沒說便離開了。
安夏望著白錦樺遠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剛剛蘇少白跟這個秘書姐姐說了什么?為什么她臉色不太好看?好像有些病態的蒼白……
走廊轉角,白錦樺倚在冰冷的墻壁上,回頭望著已經被一堵厚厚的墻壁攔截住的董事長辦公室。
雖然看不見,可她的視線仿佛穿越了墻壁一般,她能看見坐在辦公桌前那個男人一絲不茍的低頭工作,她能看見他疲勞的時候打呵欠的樣子……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母親之外,應該再也沒有別的女人能夠比她還了解他。
可是他又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女人用了三年的時間默默跟在他身邊,用了一千多個日子去收集一切有關他的工作習慣和生活習慣?
剛剛他說,他一直自私的將她留在身邊,因為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她這么認真負責的秘書了。她抬頭望著天花板苦澀的一笑,也許,他真的再也找不到她這么稱職的秘書了,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她一樣,為了一個男人,這三年來拒絕了別的公司對她的高薪聘請,一次又一次的推了爸媽安排的相親,婉拒了一個又一個的追求者……
甚至于他愛上那個叫左淺的女人時,還是她這個秘書親自為他們牽線搭橋。她親自推著輪椅上的他去見左淺,她遠遠的看著他和左淺一起進了民政局,她親眼看著他幸福的拿著結婚證,沐浴在陽光下……
而她站在遠處的陰影里,心底一片陰霾。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白錦樺心底泛著微微的疼。
他可知道,對于有些女人而言,她們不看重事業上的成就,也不在乎職位的高低,她眼里只有那某個她在乎的人。能夠留在他身邊,哪怕一輩子做一份默默無聞的工作,她也甘之如飴——
白錦樺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默默地閉上眼睛,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不會知道,永遠也不知道。
而她,只剩下這最后三天時間,三天以后,她將會榮升為公司的副總,從此上下班想要見他一面難比登天。
“蘇少白,其實,我很早很早就認識你了。在你入獄前,我就認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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