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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您想多了,有人陪小左我高興都來不及。只是小左那孩子很調皮,我怕她會惹您生氣……”
“不會——”
顧玲玉溫柔的打斷左淺的話,看了看在旁邊乖乖畫畫的小左,一臉寵溺的說:“我從沒見過小左這么聽話的孩子。這不,剛剛我帶她出去玩了會兒,她回來之后非要用水彩筆畫畫,說是要將看見的景物都畫下來。她啊乖得很,你不用擔心。”
“那就麻煩伯母您了,我下班再去接她——”
“嗯,那你忙吧!砝”
顧玲玉微笑著將聽筒擱在電話機上,站起身走到小左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小左畫的畫。雖然顧玲玉完全看不懂小左畫的是什么,她依然十分寵溺的說:“小左畫得真好看,長大了以后做個大畫家,讓奶奶也高興高興。”
“嗯!”
得到了表揚的小左樂滋滋的抬頭望著顧玲玉,更加有勁兒的在紙上涂涂抹抹起來遘。
二樓的房間里,木卿歌的身子陷在柔軟的床里,雙手緊緊抓著床單,眉頭皺得深深地,微微地搖晃著腦袋,仿佛在噩夢的漩渦中掙扎——
“木小姐,您好,這是您要的DNA鑒定書,”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微笑著將一紙鑒定書遞給她,補充道,“顧先生并非是您孩子的父親,這個檢測結果,百分之百可信。”
……
“卿歌啊,我前段時間剛剛知道,你姐姐小淺現在正在醫院待產。你瞧,你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也不知道小淺會生一個女兒還是兒子,到時候你們姐妹倆的孩子可就有伴兒了!”
“爸,她懷的孩子是誰的!”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她身邊沒有照顧她的人,過兩天你跟我去看看她怎么樣?她這兩天就要生了——”
……
“唐醫生,我開門見山,我知道您家里現在遇到了困難,如果您可以幫我一個忙,這五十萬就算我給您的見面禮。如果你幫我辦得好,事成之后我再一次性付您五十萬,您看這筆交易怎么樣?”
咖啡桌另一邊的女人靜靜望著桌上的支票,猶豫再三,她終于開口,“你要我幫你做什么?”
勾唇一笑,她從包包里拿出一張照片,緩緩推在唐醫生面前,“這個女人現在就在你們醫院,大概是這兩天就要生了。而我,要您將她的孩子偷出來給我,并且告訴她,她的孩子已經夭折了——”
“不,這種事我不能做!!”女人震驚的抬頭,“你是販賣孩子的人販子?”
“你別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你現在很缺錢,而我是唯一一個可以給你一大筆錢的貴人。如果你拒絕合作,我可以找別人,只不過這些錢你可就一分都拿不到了!”
“……”女人捏緊手指,沉默的盯著桌上的支票——
很久以后,她緩緩說:“醫院人來人往的,我怎么將孩子偷出來給你?再說了,醫院有四個婦產科醫生,為她接生的人不一定是我。就算是我,接生的時候也不僅我一個人在手術室,還有幾名護士都在場,孩子夭折這種事做不了假!”
“唐醫生,你們科室這個禮拜是您值班不是么?如果您能夠讓這女人半夜生,到時候醫院只有您一個婦產科醫生就只能您為她接生,是么?那個時候我再穿上護士服跟您一起進手術室,孩子生出來以后我帶著孩子走,再給您找一個夭折的孩子過來,您只要在她醒過來之后告訴她,孩子已經死了,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女人搖搖頭,手指緊緊握著咖啡杯,“不,我怎么能控制她什么時候生!”
“為什么不能?唐醫生您是急糊涂了吧?您忘了有一種藥叫做催產素么?您只需要傍晚時分替她打上一針,那么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
手術室的燈光很明亮,一個醫生,兩個護士站在手術臺前互相望了一眼。
醫生是唐醫生,兩個護士則是木卿歌和她的母親——
盯著手術臺上昏迷的左淺,木卿歌眸子里劃過一抹陰冷,冷笑一聲,“唐醫生,我忽然想起來,我想讓您多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她,這輩子都不能再懷孕!!”她緩緩抬起頭盯著唐醫生,“我知道您可以在她子宮里動手腳是么?只要您可以讓她這輩子都不能再做母親,我再多給您一百萬!”
母親震驚的側眸,顫抖著說:“卿歌你不能這樣……她、她好歹也是你姐姐,你搶走她的孩子已經足夠讓她痛不欲生了,怎么能再讓她永遠的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不,你不可以那樣做,那樣是會下地獄的!!”
“你少管我,哼,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竟然不是顧南城的骨肉,憑什么她就可以給顧南城生孩子!我告訴你,我就是要讓她不能再懷孕,即使以后她重新回到顧南城身邊,我也要讓她再也生不了顧南城的孩子!!”
……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糾纏,木卿歌在床上掙扎著,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狠狠抓著身下的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啊——”
一聲尖叫,木卿歌從噩夢中驚醒,騰地直起身呆呆的坐在床上。
木訥的望著前方看了一會兒,她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手掌心干干凈凈的,沒有任何臟東西。剛剛在夢里,她看見自己手上全是血……全是左淺的血……她夢見左淺找她報仇來了……
雙手抱著自己的頭,手指一根根握緊揪著自己的頭發,木卿歌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巴一滴滴往下流淌。
自從四年前親眼看見唐醫生給左淺剖腹產之后,她就開始了做惡夢,有時候一個月做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一次,可是每一次噩夢醒來,她都會全身濕透萎靡大半天。
尚未調整好自己的精神,床頭柜上的手機鈴聲劃破了上午的靜謐。
木卿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倚著床頭拿起手機,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抽了幾張紙巾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媽,陽陽這兩天乖嗎?”
木卿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問手機那頭的母親。
手機那頭的女人唯唯諾諾的點頭,說:“陽陽挺好的,每一次來鄉下都得去河里瘋幾天,他特別喜歡摸河里的鵝卵石,每天都撿一大堆回來,房間的小角落都被他放滿了石頭。”
木卿歌微微一笑,“由著他,小孩子就是愛玩。不過你要多注意一點,河里水雖然淺,但小孩子在河里玩耍還是很危險,你得守著他,別讓他一個人去河里玩水——”
“你放心,他在河里玩,我就在岸邊坐著陪他,不會有事的。”
女人猶豫了一下,皺著眉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卿歌啊,這次我回來聽你表舅說,木木病了,發燒挺嚴重的,你表舅想將他送到城里的醫院看看……”
木卿歌一聽到“木木”這個名字,溫柔的目光頓時陰冷無比,冷漠的說:“你吃飽了撐的?我早就說過了,不許你管他的事情,他跟我們家沒關系!”
“可是卿歌,自從你把他給你表舅養之后,你表舅就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現在看到他病了,你表舅有多心痛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你表舅來找我,哭得眼睛都紅了,他跪下來求我,讓我跟你說一聲,木木的病不能拖下去了,高燒不退,村里的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會燒成心肌炎的……”
“高燒不退吃點退燒藥就行了,哪兒有那么嬌貴,上什么醫院!”木卿歌臉一沉,冷聲道:“我警告你們,別讓他在市里出現,要是被人發現了他的身份,就別怪我狠心結束他的性命!”
“……卿歌,那始終是你十月懷……”
“住口!”
木卿歌咬緊牙齒,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我只有陽陽一個兒子,你記住了,我當年生下的孩子是陽陽!”
手機那頭,女人一直沉默著不出聲,木卿歌隱約聽見了那頭傳來的低低啜泣——
她煩躁的將紙巾扔在床頭柜上,側眸望著窗外,冷聲道:“算了,讓表舅帶他去B市看病,只要他不在A市出現就行了。”
“謝謝你,卿歌,謝謝你!”
中年女人抹了一把淚激動的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又說:“我忘了告訴你,幾個月前你表舅帶著木木去干農活,他跑去山坡上拾柴火,結果一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下來,把左腿摔傷了,現在走路一瘸一拐的,村里的醫生說,估計這輩子得落這殘疾了……”
木卿歌一愣,左腿殘了?
她怒氣沖沖的朝手機里吼,“當初我就不應該留下他的命!他就是個廢物,只會拖累人!”
“卿歌你這么能這么說話!他就比陽陽大幾天,他才四歲啊!你看看陽陽過的什么生活,他過的又是什么日子!山里有多艱苦你不知道嗎?你以為他想去干活想去摔斷自己的腿?他沒辦法,不干活就沒飯吃!”
女人含著眼淚望著河里玩得正開心的陽陽,閉上眼,同情地說:“既然這么恨木木,當年你又何必生下他!”
“夠了!”
木卿歌冷漠的摁掉了通話,目光落在手機上,她想起那孩子左腿瘸了就止不住一陣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