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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等著夏氏到了道觀,尋到了蕭淑云借住的地方,卻已是人去屋空,蕭淑云一行人,早就從后門溜走了。
夏氏氣急敗壞,就拿了那守門兒的小廝出氣,一個嘴巴子打了上去,便把那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子打得唇角泛紅,眼中流淚。
正是氣得厲害,忽聽得一旁有人問了一句:“可是清河縣孔家的三太太?”
這聲音好聽得很,宛若黃鶯曼妙低吟,溫溫柔柔的,倒是叫夏氏心里一怔,還以為遇上了哪家的熟人,忙就斂了身上的戾氣,一轉頭,就見得一個妙齡少婦正含笑盈盈,見她看過去,立時綻開一張笑臉,蹲了個萬福禮。
這女子銀盤玉臉,雙目含情,細看去,倒是頗有幾分姿色,兼之身形勻稱,倒是頗合了夏氏的眼緣。心思這女子長得有福相,不似那個蕭氏女,一副裊裊娜娜的狐媚樣子,懷個孩子還吐來吐去的,就她嬌貴,就她事兒多。
“你是?”夏氏忙堆了笑問道。
來人卻是小龍氏,忙又福了福,笑道:“說起來,我和孔家的二奶奶還是有些親戚情分在的。”
夏氏一聽此話,臉色就不好了,淡淡瞥了那小龍氏一眼,也沒接話,轉過身就要走。依著她的想法,能和蕭家有些親戚情分的,必定都是些門楣低的下等人。如此,理會她做甚!
小龍氏卻是盤踞在這鳳凰縣許多日子,因著典當了臨行前,在她姐姐龍氏那里偷來的一根紅寶石赤金長簪,她手里還是有些錢財的,于是便拿了這些錢,往縣衙的下人身上扔了不少。
而夏氏在府里大鬧那些事情,畢竟是遮不住人耳目的,于是小龍氏便知道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竊喜,終于被她尋到了能助她乘風直上的貴人來!
“太太留步。”小龍氏小碎步就攆了上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夏氏瞧著那張臉,倒也一時間,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小龍氏笑道:“瞧著太太這模樣,想來是那位給了太太很多的委屈吧!”
打蛇打七寸,小龍氏這話,偏偏說中了夏氏的心頭痛,她沒吭聲,只是臉色愈發的陰沉起來。
小龍氏又笑道:“這倒也難怪,她在家里頭的時候便是個不好相與的,只是不曾想,嫁了人去,竟還是那副臭脾氣。”瞅得夏氏的臉上微微變色,小龍氏再接再厲,一臉的惋惜嘆氣道:“說來可惜了孔家的二爺,那般的人物,就是配個天仙,也是能夠的,卻是糊涂了一顆心,偏要娶了蕭家的女兒去!”
夏氏終于是忍不住了,一拍手氣道:“可不是這個理兒,當初我就不肯,偏他吃了豬油蒙了心肺一般,死活擰著要娶。看,娶進門的,可不就是個母老虎,把我那兒子吃得死死的,人也變了副模樣,以前多孝順的一個人,如今卻是狠心得不得了。”說著就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沁出的淚珠來。
小龍氏盼著就是現在的情形,立時就湊了上去,陪著那夏氏,就一同說起了蕭淑云的壞話來,又去不停的恭維夏氏,說那蕭淑云不知好歹,這么好的婆婆,竟是那般不知禮數,不講孝道。
如此下來,不過半日的功夫,小龍氏便成功俘獲了夏氏的一顆心。
夏氏臉上笑得跟朵兒花兒似的,她這半輩子,被家中的那兩位妯娌比得是一無是處,跟那爛泥坑里頭的爛泥一般模樣。可今日卻被面前這女人夸成了一朵兒鮮花,心里頭也跟著自得起來,只覺得自己本就是要在天際翱翔的鳳凰,如今成了兩腳雞人人踐踏瞧不起,卻都是那些人有眼無珠。
因著舍不得小龍氏,夏氏就決定在道觀住上兩日。
山腳下,蕭淑云聽得消息,知道那夏氏竟是有常住的打算,轉頭就吩咐打道回府。
三朵急著喊了一聲:“奶奶且先等等。”見蕭淑云看她,就忙回道:“說是那位太太在道觀里頭碰上了一個熟人,很是親密。我遠遠兒瞧了一眼,那身形模樣,倒是眼熟得很,恍惚是家中二奶奶那個和離在家的妹妹。”
蕭淑云一聽是小龍氏,只覺是那三朵看花了眼睛,笑道:“這么千里迢迢的,她無緣無故跑來這里做甚,既是來了,自當來尋我,為何跑了那道觀里去,怕是看花了眼。”又笑道:“眼見天色不早了,盡快啟程,怕得城門到時候閉了,倒是不好。”
府里沒了夏氏,頓時清凈了不少。蕭淑云如今也是吃得香甜,每日里除下忙碌,孔轍便是想著法子,來滿足蕭淑云層出不窮的各種小要求。
“這個味兒好,你哪里尋來的?”蕭淑云捏著手里的雞骨頭,吃得滿嘴冒油光。
孔轍只笑瞇瞇看著蕭淑云吃得滿臉含笑,聽得蕭淑云發問,抿唇一笑,道:“你只管吃就是了,莫要費什么心思去想這些,都交給我就好了。”
朱嬤嬤剛巧抱著疊好的衣物走了進來,聽得這話眉頭一皺,嘆道:“老爺便總是這般寵著由著奶奶吧,孩子長得太大,可是不好生的。”
孔轍面上就有些訕訕的,這些日子,朱嬤嬤這話卻是沒少在他耳根子旁邊念叨。
“只吃了這么多,怕是不礙事的。”孔轍有些底氣不足,話越說越輕,最后幾近低語。
朱嬤嬤卻是聽得清楚,立時板起臉回道:“只吃這么多?你瞧那只雞,全都被奶奶吃進了肚皮里去了。”
這話說得蕭淑云也跟著不好意思了起來,如今她著實是貪吃了些,于是臉上也有些訕然,就把剩下的雞腿兒遞給了孔轍:“好了,我飽了,你來吃,味道極好的。”
孔轍忙接了過去,再去偷偷瞥那朱嬤嬤,見她面色有所舒展,這才把那雞腿兒遞進了嘴里,咬了一口,頓時滿口清香,肉質又是酥軟香爛的,真真是好吃得不得了。
如今蕭淑云的肚子也日漸隆起,行動有所不便,夜里要泡腳,見得三朵端了腳盆過來,孔轍就伸手接了過去。
三朵有些遲疑,然而也不過一瞬,就忙把腳盆遞了過去。總是老爺愿意寵著奶奶,愛著奶奶,比什么都好。
蕭淑云有些臉紅,不肯把腳伸進水里,笑道:“你這是做什么?還不趕緊走開,沒得叫人看見了,背后嚼舌根,說我不規矩張狂。”
孔轍笑道:“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妻子,相公要給妻子燙腳這不是合情合理的,哪個來嚼舌根,被我聽見了,看我不把他流放三千里。”
蕭淑云捂著唇兒笑:“什么話都敢渾說,還流放三千里,叫人知道了去,看上頭治你個昏聵不公的大罪。”
孔轍愈發笑得開心:“那都是小事情,只要到時候娘子肯陪著我一道,便是被罷職免官,我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蕭淑云笑著撇嘴:“油嘴滑舌。”
等著蕭淑云二人上了床榻,朱嬤嬤才落了帳子,領著一干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留下一盞小燈,擱在了床頭的梅花小幾上。
帳子里頭,孔轍側躺著,手里一下一下的摸著那高隆的肚皮,他摸一下,蕭淑云就忍不住抖一下,抖了幾次,孔轍奇怪道:“你怎的了,為何發抖,可是身子不適,要叫個郎中來看看嗎?”
蕭淑云沒好氣地將孔轍的手從肚皮上拿開,嗔道:“還不是你,弄得我好癢。”
孔轍這才恍然,訕笑后殷勤道:“我來幫你捏捏肩吧,今個兒瞧你揉肩,是肩頭兒不適嗎?”
蕭淑云點頭含笑道:“你倒是心細。”說著動了動脖子,困惑道:“也不知道是如何了,這幾日肩頭酸疼得厲害。”
孔轍回道:“明個兒我讓雙瑞去尋個會推拿的丫頭回來,到時候專門來伺候你。”
蕭淑云笑著抿嘴:“相公真是愈發的貼心了,倒叫我有些受之難安了。”
孔轍就笑:“為何要難安,我是你相公,如今你懷著我的骨血,正是難受,我身為你的夫君,肚中孩兒的父親,若是不體恤于你,悉心照顧于你,豈非連畜生都不如?你便坦然接受便是。”說著,就愈發手下用力,為蕭淑云捏拿起來。
如今蕭淑云食量大增,整個人雖還纖弱,但是比之以前,卻是豐腴了不少。孔轍本是殷勤捏拿著雙肩,可是捏著捏著,手速就慢慢緩了下來。透過有些松散的前襟,那動人心魄的弧線,好似一雙頑皮的小手,把他的一顆心,撥弄得瞬時間就瘋狂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