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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失蹤的人,容完先前從未見過面,可他數了數堆在這里的尸體,一共十二具,基本上,可以對上號了。
可是極樂堂哪里有這么大的本事?這個組織雖然在大陸上一直干著暗殺的勾當,可膽子也沒大到去動一個氣神的地步。
此行是來尋找孔子蘭的二哥孔之平的,容完便先從這些尸體中,將孔之平找到,回去也好給孔子蘭一個交代。先前孔子蘭有描述過孔之平下山之時所穿衣物,而運一趟鏢只四五天時間,孔之平只帶了些干浪,衣物自然沒有更換過。匆匆幾眼,便從尸體中將孔之平尋了出來。
容完走過去提起他的后衣領,欲要將他提起來帶走,卻忽然見到他后脖頸上仿佛有被血刻畫出來的某個圖案——
那圖騰從他衣服外露出來一些,似乎很新鮮,像是不久前才有人刻上去的。容完眉心一跳,又將孔之平放在地上,將他衣服撕開,讓那圖案徹底露出。這才發現,整個圖騰蔓延了他的整個背部,是相當巨大的一塊,被尖銳石頭所刻,已經叫他背部肉都模糊,但不曾有血溢出,看來也是被吸走了所有的精元。
若是有人故意引自己到這里來,那么便說明想讓自己發現一些事情,雖然不知道將自己引來此地的人到底是誰,有什么目的,但容完還是下意識地將孔之平背上的圖騰盡數記住。
他只覺得這件事情似乎牽扯越來越多,便不再久留,打算先回客棧再說,也不嫌臟,便扛著孔之平的尸體,轉身離開了山洞。
他跟著那聲音用飛行術來到此地,所耗不過一炷香功夫,留在客棧的幾人以為他功力深厚,自然不曾擔憂。客棧燈火亮著,角落里并排躺了兩個黑衣死士,看來是戚碧樹將逃跑的那人追了回來,可那人也已經自盡了。他一跨進門,唯獨戚碧樹趕緊迎了過來,視線先在他身上落了一圈,確認他安全無虞后,才看了他帶回來的尸體一眼:“師父,這是?”
容完還沒來得及回答,捂著傷口的孔子蘭先猛地站了起來,悲傷欲絕地呼道:“二哥!”
“你從哪兒找到的?”解滄川納悶道。
容完將孔之平的尸體交給孔子蘭,對他道:“稍后再談。”
戚碧樹掃了孔之平的面容,見他臉上毫無顏色,被黃色燈火一襯,簡直跟透明的似的,都看不到有任何血管的痕跡。他心中猛然一抖,也意識到是發生了什么事:“他精元和修為被吸干了?”
“殺人的這是什么功法?”云皓頭一回聽說這樣的功法,忍不住過去瞧。
解滄川看著哭天搶地的孔子蘭,蹙眉道:“孔道長,你檢查一下,確認這是你二哥的尸體么?”或許是找到孔之平過于容易,容完等幾人心中都有著淡淡的疑慮。
孔子蘭已經淚流滿面,哽咽道:“我自己親哥我怎么會認不出?我一定要報仇!”
容完見她情緒混亂,便道:“云皓,你留下來照顧孔道長,我們先上去詳談,我發現了點東西。”
“什么東西?師父你又偏心,憑什么不是戚碧樹守在這里?”云皓不滿道。
容完見客棧里老板和小二都根本沒出來,恐怕是半夜聽到打斗聲,嚇得躲起來了,后院到這里的距離很遠,聽不到這里的說話聲,便道:“算了,就在這里說吧。”
他示意孔子蘭將孔子平的尸體平放在桌案上,翻到背面,示意其他幾人看孔子平的圖騰:“你們看——”
話說到一半,容完悚然失驚。
解滄川沒好氣道:“看什么?看他白花花的背?我可沒這個興趣愛好。”
孔子平背部的圖騰已經徹底消失了,宛如從來沒出現過。
容完一時之間站在那里,久久未言,他從山洞中出來,一路上沒碰到任何古怪,孔子平的尸體也沒從他肩上離開過,這圖騰怎么就消失不見了?到底有什么蹊蹺?!
第128章 師徒養成
戚碧樹見容完蹙眉不展, 便問:“師父,你是見到了什么嗎?”
容完搖搖頭,不知道怎么將這件詭異的事情說出來。他又將孔之平后背上的衣裳徹底翻開,直至看到他胳膊肘露出來為止, 孔之平背上平坦光滑, 色澤發灰,是死人的肌理,先前在山洞見過的圖騰的確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當時洞內太黑, 容完見孔之平背上血跡斑斑,只覺得那圖騰仿佛刻上去的, 但這會兒,不僅圖騰消失了, 那些血跡也消失了, 仿佛一切都只是容完的錯覺。
“對了。”解滄川將兩塊被血染透的烏木石牌子扔在桌案上,踹了一腳地上并排躺著的兩個刺客:“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
云皓撿起那烏木石牌子, 臉色頓時一白:“極樂堂?”
“未必是。”戚碧樹道:“哪里有出來殺人還帶著名牌的, 這未免也太蠢了些。”
然而云皓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記憶,面色一直很難看。
容完道:“現在天色還未亮,即便和極樂堂有什么干系, 也等明天天亮再說。當務之急, 是將孔之平的尸首安置起來,孔道長, 你有什么打算嗎?”
那山洞里許多尸首都已經腐爛了, 而孔之平的尸體基本上還算是完好的, 應該是剛死不久,總不能一直讓他躺在這冷冰冰的案板上,只怕明日老板下樓來要嚇尿了褲子。
孔子蘭抹掉眼淚,稍微冷靜了點兒:“人都死了,找到尸首也沒什么用,我明日讓人來將我二哥的尸首運送回山上,然后我隨你們去,我得報仇。”
容完淡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夜深,蠟燭搖曳,幾人暫且各自回房。云皓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主動守夜,解滄川則隨著戚碧樹一同進了容完的房間。解滄川道:“現在可以說了。”
容完問:“有圖紙嗎?”
他本是隨口一問,但戚碧樹竟然真的帶了,隨即便從乾坤囊中掏出了筆墨紙硯,細心地擺在桌上。上回去蓬萊宗也是,他不過稍微呵了口寒氣,戚碧樹便能將大氅拿出來,可見心細如發,這一點上容完還不及他。
解滄川也覺得好笑,問戚碧樹:“小鬼,你這乾坤囊里還帶了些什么東西?”
說罷便要來翻戚碧樹的乾坤囊,可戚碧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東西,臉色猛然一紅,將乾坤囊護在懷里,三下兩下避開了去。
“說正事。”容完道,隨即俯下身,在桌上將自己方才在山洞中所見到的圖騰還原了出來。當時便隱隱覺得這圖案有什么蹊蹺,這才一筆不落地記了下來。等畫完之后,他自己也驚覺還原程度,或許是這具軀殼的記憶力使然。
這圖騰橫亙孔之平的整個背部,呈血黑色,乍一看只是糾纏在一起的一團線條,十分混亂詭異,可仔細分辨去,似乎隱隱能發現這是一個半人半獸的玩意兒,面容可怖猙獰,渾身浴血,從頭到腳套著沉重枷鎖,頭頂仿佛是祥云,可腳下卻又是大片大片的黑色業火,叫人不明所以。
戚碧樹探頭過來:“這是什么?”
容完道:“我找到孔之平尸體時,在他背上見到的圖紋,可不知為何,將他運回客棧之后,這圖紋便不見了。”
戚碧樹道:“莫非將師父你引過去的那聲音,希望只有師父你一個人見到這圖紋?”
容完也不確定,那圖騰只在山洞中見到,未必不是山洞環境有什么蹊蹺,當然戚碧樹說的也十分有可能性,否則那聲音便不會費盡心機只將他一人引過去:“有可能。”
二人說話之際,解滄川摸著下巴,繞著桌上的圖騰卻是走了好幾圈,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