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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完沒有什么意見,未免洗澡的時候有什么突發(fā)狀況,便沒讓戚碧樹離開房間,而是讓他背對著自己,面朝著窗戶站著。
戚碧樹站好后,容完就開始寬衣解帶了。
戚碧樹聽著身后窸窸窣窣脫衣服的響聲,以及將衣裳拋上床頭,踏入水中的水聲,簡直引人遐想,不知為何,面色越來越燥熱,他忍不住伸手給耳根扇了扇風。
原先死纏爛打地睡在師父房間的時候,心里面還沒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很單純,就想著討好師父一點兒,師父就能對自己好一點,讓自己長久地留在飛羽山上。這樣自己就不至于流離失所,無家可依。
可這會兒,他像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腦子里面跟跑馬燈似的,一會兒忍不住想師父脫光了是怎樣,一會兒又忍不住喝止自己這種無禮的思想:“戚碧樹,你簡直荒唐,荒謬!那可是你的師父!以下犯上,可恥!”
在如此糾結(jié)的反復與忐忑之中,他聽到身后的師父終于洗完了澡,他方才能夠松一口氣。可又不禁暗暗失望,怎么洗得如此快?
容完自然不知道戚碧樹一系列不著邊際的想法,他只是怕洗澡的時候有事發(fā)生,所以速戰(zhàn)速決。
等他穿好衣服,打算叫小二來把這桶水倒掉時,就發(fā)現(xiàn)戚碧樹一張臉炸成了紅色熟透的蝦子。
“你怎么了?”容完狐疑道。
戚碧樹還小,他肯定不會對戚碧樹起什么心思,也無法想象戚碧樹會對他有什么心思。只是他不知道,小孩子也是有悸動青澀的初戀的。
戚碧樹目光盯著地面,身后窗戶外是臘月寒冬,他不敢抬頭,結(jié)結(jié)巴巴道:“熱的,太熱了。”
第127章 師徒養(yǎng)成
這一路上幾人連續(xù)趕路, 也實在是疲憊,于是當夜便早些歇下了,只是怕晚上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因此全都是和衣而眠。容完睡在外側(cè), 能夠清晰見到窗戶外的月色, 迷迷糊糊中,也終于睡過去。
然而半夜時分,不知道是否他錯覺, 只覺得仿佛有陰冷的風往脖子里灌進來,緊接著, 是細微的咯咯聲,仿佛有人在以極其小心翼翼的音量吹奏, 這具身體修為高強, 即便他神智還沒徹底清醒,可身體卻已經(jīng)下意識地躍下了床。他睜開眼睛, 只見窗戶是打開的, 頓時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戚碧樹這時也醒轉(zhuǎn),坐起來:“有人?”
“還真不知道是人是鬼。”容完蹙眉走到窗戶那里往外一看, 見外面黑漆漆靜悄悄, 墻上完全沒人攀登過的痕跡,客棧院子由于久沒有客人, 雜草都長出來了, 可地上的雜草卻和剛進客棧的時候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來人并沒有從草上踏過。
戚碧樹警惕地握住了劍,道:“出去看看?”
容完點了點頭,二人剛要推門而出的時候,客棧大堂倏然亮起,只見兩道黑影閃過,其中一道正與解滄川纏斗,另一道則從正門處逃走了。這只是方才他和戚碧樹查看情況的那一瞬間發(fā)生的事情,看來也有人嘗試潛入解滄川他們的那間屋子了。
那道逃竄的黑影離開正門時,戚碧樹隱隱覺得其人身形眼熟,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于是不假思索便追了上去。
他恢復軀殼時的修為容完倒是不擔心,便任由他去,何況,這夜襲的兩人看起來修為并不高,與解滄川纏斗的那人頃刻之下就已經(jīng)被擒住。
客棧桌椅一頓橫飛。
“好大的膽子。”解滄川嗤笑一聲,俯下身去將那人臉上的黑色面罩拉了下來。
地上那人蜷縮成一團,看向他們的神情驚恐,倒不像是來殺人的刺客,反而像是即將被宰殺的牛羊,慌忙將臉扭向地面,又被解滄川強硬地掰了回去,冷冷道:“你是誰,受什么人指使?”
這人卻忽然將牙根一咬,口中溢出鮮血來。
解滄川和容完臉色都是一變,不好,這人自盡了。
好不容易捉住了個人,結(jié)果捉住的是來探路的死士,解滄川惱怒地將這人的脖子扔了:“浪費時間!”
“算了。”容完沒見到云皓和孔子蘭,便問:“云皓呢?”
解滄川道:“這人先潛入孔子蘭的房間,令孔子蘭被刺中了一劍,發(fā)出聲響,我和云皓才匆匆趕到,云皓此時應該在替孔子蘭包扎。”
聽聞云皓沒事,容完放下了心,只是剛剛戚碧樹獨自追出去,難免令他有幾分擔憂,便道:“你先上去守著他二人,我去追剛剛逃走的那一個。”
解滄川嘲笑道:“分明就是惦記你徒弟的安危,說什么追逃兵,說的這么好聽……”他話還沒說完,容完已經(jīng)匆匆踏門而出了。
外面街道依然冷清異常,容完飛過幾個拐角,沒看到人,幸好早就將金鈴鐺給了戚碧樹,此時他屏氣凝神,便能察覺戚碧樹的方位,倒是追出了很遠的距離,已然超出了他的神識之外。這金鈴鐺還有個作用,他低頭看了一眼,見鈴鐺上沒有沾血,便知道戚碧樹安然無恙。
他正欲去追,可那種細微的咯咯聲卻自身后而來,越來越近。
“誰?”漆黑的巷子里,容完回頭去看,只有他一人,月光下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那聲音從后而來,容完警惕萬分,袍子里真氣已經(jīng)充盈灌滿,可只覺那聲音靠近他——卻穿透了他,繼續(xù)朝前方而去。緊接著,那聲音漸漸越來越小,就在容完滿腹疑慮,打算繼續(xù)前行之時,那聲音卻在巷子口頓住了。
此時此刻,雖然巷子口空無一人,可容完平白無故地覺得,仿佛有人在那里等著自己,示意自己跟過去。此番古怪,任何人遇見都要驚出一番冷汗。
容完沉聲問:“你是誰?”凝魂爐根本沒亮,便說明不是什么鬼魂。那么,容完把原文翻遍了,也實在想不出來修仙大路上有何方神圣能將身體融入空氣中,叫人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那聲音沒有理會,只是在原地“篤、篤、篤”了三下。
容完不跟過去,它便反復進行那一道聲音,在深夜里聽來格外令人頭皮發(fā)麻。
容完心道,看來必去不可。先前在客棧有許多人,這聲音卻沒有其他人聽見,只有自己聽見,還特地將自己引來至此,說明是要帶自己見一樣東西。無論是兇是險,戚碧樹身上有金鈴鐺,能夠照應一二。
于是他跟了上去。
那聲音見他跟了上去,方才滿意,繼續(xù)前行,行進很快,甚至令容完不得不馭起了飛行術。那聲音消失,是在一處幽暗山洞前,容完頓時一怔。
這山洞極其隱蔽,一般人想不到進去看,也不會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但由于他看過原文,知道在龍長城處有一個門派,叫做極樂堂,是一個殺手組織,當年云皓便是從此派被洵毓君帶上山的。這門派有一處逃生地道,由門派地窖深入,可以從地下逃到城外的一處山洞去。
這山洞口雜草密布,附近有條溪,入口半人高,被草木遮掩,倒是和原文形容一模一樣。
若是極樂堂摻和進此事的話,這事倒是能夠?qū)さ匠隹冢萃険]開草木,踏進了山洞。入口時狹窄,但往里面走,漸漸地別有洞天。
只是山洞里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見,容完便從乾坤囊中掏出洵毓君的夜光燈來,原本還可以將螣蛇的神骨掏出來照明,但是又怕引來覬覦,因此在沒有煉化之前,容完不會輕易拿出來示人。
但沒想到,面前一寸方土猛然被照亮。
容完便意識到腳下踩的這軟綿綿濕潤的土地是什么了——都是些人,死了的人,那么多的尸體糾纏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哪是胳膊哪是腿,簡直活似一塊巨大的肉團。
他心中一凜,滲出冷汗來,強忍著惡心,俯下身去,將其中一具尸體翻到正面朝上,用夜光燈照亮,拿燈的手差點不穩(wěn)。這人面容毫無顏色,沒有已死之人的灰敗色,四肢脖頸也軟綿綿活似一堆肉塊,看起來不像是死了,而更像是,被活生生吸干了血肉精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