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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兩三天,容完學校里該上的功課倒是一樣都沒落下,還參加了期中考試。大學里的期中考試和高中不一樣,座位都是隨便亂坐的。上回厲曉宇在學校里的事情鬧得很大,搞得周圍同學對他印象扭轉過來,因此期中考試的時候還有人主動給他遞小紙條。
在這樣的幫助下,即便容完沒怎么復習,最后還是裸考過了,成績還很不錯,雖然拿不到優異獎學金,但在班上也有個中上等了。
考完最后一科出來之后,他上了車,翻出上回傅子淵留給他的那串電話號碼,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靈殊的面色,還是親自撥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傅子淵似乎是非常意外,沒想到舒添衍在上回冷臉之后,還能主動打電話過來。
而在聽到容完提出來要見面之后,他更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他的目的本來就是利用沈靈殊的這根軟肋,狠狠重傷沈靈殊,倘若現在需要他對舒添衍噓寒問暖,將舒添衍從沈靈殊身邊奪過來,他也是毫不思索就會去做的。沈靈殊擁有的一切他都深深嫉妒著,包括被沈靈殊視為珍寶的舒添衍。
更何況,舒添衍那些年給他寫了那么多信,原本心就是在他身上的。
這樣想著,傅子淵欣然答應赴約,并提出要請容完吃飯。
容完淡淡地問道:“傅先生,地方我來定可以嗎?”
傅子淵雖然有些奇怪舒添衍一個窮學生,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口氣要定地方,可隨即嘲諷地想到,現在舒添衍可是今非昔比,是被沈靈殊捧在掌心里的人,可不再是個跟在他屁股后頭的受資助的窮學生了。他心頭難免有些微妙,但還是紳士地笑道:“當然可以,你定好,發短信給我便好。”
“那就這樣吧,到時候見。”容完掛了電話。
沈靈殊抱著手臂坐在一邊,全程聽著容完與傅子淵的對話,見容完始終面無表情,口吻疏離,他心中的那口郁卒之氣才稍稍緩解。他道:“見面時間不準超過十分鐘。”
“行啊。”容完看了眼小心眼的準男友,忍不住笑起來:“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沈靈殊冷哼一聲,心情又稍微好了點。
可或許是上次心情極度糟糕喝了酒的原因,這幾日胃部一直隱隱不舒服,他并不想在容完面前表現出來,于是一直強忍,待到車子開回家之后,一路上臉色越來越泛白。
已是傍晚,車內看不清臉色,待到下車后,容完見他鬢角的汗珠,才猛然驚了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靈殊推開車門。
容完趕緊去扶,將輪椅推過來,扶著他坐上去。
沈靈殊見他面上焦灼、關切,胃部的那點疼痛便莫名被撫平了,甚至忍不住眸子都略亮了些:“沒事,可能今天中午沒吃飯,所以——”
話還沒說完,容完就蹙起眉,臉色難看了幾分:“不是跟你說了要一日三餐按時吃嗎,你是嫌自己壽命太長?”
他這話一說出口,司機都嚇了一跳,居然敢這樣和沈先生說話?!
沈靈殊卻情不自禁地,去握住容完的手:“小毛病而已,你這么著急干嘛?”
自父母離開之后,再無旁人這樣關心他,所以這一刻,什么胃部的難受全都被他忽略了,他滿眼里只看得到容完,心情甚至是暢快的。
“你說我急不急?”
原本,原劇情中沈靈殊患上胃癌后,三十二歲年紀輕輕便離去。現在雖然劇情已經被改變,不再有胃癌這個因素,可到底胃病這病根還是存在的,萬一,萬一……
容完越想越氣,卻見沈靈殊望向自己的眸子里甚至多了點笑意,簡直氣得不想理他了。
“算了,趕緊回家吧,吃點兒熱粥,然后我幫你揉揉。”
沈靈殊:“嗯。”
若是早知道胃疼一次可以逼出這人的關心,那他每天胃疼上一百遍,無論什么疼痛法,痛得死去活來,他都是愿意的。他只怕這個人煩,所以才強忍著。可現在,他絲毫都不想忍了,全世界就只有這個人關心他,而他在這個人面前也不能喊疼嗎?
他缺愛,他只是死死攥著這個人,乞求更多罷了。
沈靈殊意識到自己的貪婪,可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他看著容完去燒熱水,擰干毛巾走過來,忍不住低低吭了聲:“我有點難受。”
雖然很想說句活該,但這還是沈靈殊第一回 在自己面前示弱,容完見他漆黑眼睫低垂,不復冷硬,說出的氣聲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容完便只剩下心疼,沒法去指責他了。
“我知道。”容完蹲下來,給他把襯衣撩開,說:“我給你揉揉就好了。”
溫熱的毛巾貼上胃部,揉開,疏解了那種絞痛。
沈靈殊得到更多慰藉的卻是心里,他低頭看著容完認真的眉眼,心里就像是終于小小嘗到了一口一直吊在自己面前的糖,不大,不濃,但是對他而言已經是萬分的幸福了。別的人從小到大這種糖都不缺乏,可他卻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對他展開手心過。所以這些日子,他都在想,萬一這個人給他糖,也只是因為另一個人呢?
他害怕有那么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沈靈殊情不自禁地伸手撫著容完的后腦勺,有一瞬間想要直接吻上去,可是到底是忍住了——
再等等,等到傅子淵這件事情徹底結束為止。
“還疼嗎?”容完足足給沈靈殊揉了五六分鐘,才抬起頭問。
沈靈殊略顯蒼白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垂眸看他,難得神情溫和平靜,眸子里甚至多了幾分亮晶晶的意味:“好多了。”
容完這才松了口氣,說:“待會兒喝點粥就好了,應該只是沒吃中飯導致的胃痙攣,沒發燒的話,就沒什么大的關系。”
沈靈殊聽著這話,卻不舒服起來:“沒發燒就沒什么要緊的嗎?”
“嗯。”容完這陣子也查了很多資料了,也算是小半個專家,上回離開醫院之前也咨詢過,醫生說有胃病的人會經常出現疼痛,除了吃止疼藥之外,別無他法,唯一的改善方法就是飲食調養。而每次疼痛,只要沒有伴隨著發燒,便代表沒有惡化。
沈靈殊問:“那萬一發燒了呢?”
容完以為他過度緊張,不以為意地道:“現在不是沒發燒嗎,放心好啦。”
沈靈殊抿起嘴唇,不再言語,眸子里的光亮都暗淡了幾分,抱著抱枕悶悶的。容完來不及收起熱水和毛巾,便去廚房看看熱粥有沒有熬好。
等他一走,沈靈殊有些按捺不住了,在茶幾上東找西摸,找出體溫計來。
先是在熱水里浸了一下,確認刻度上升到了三十八度五以后,才抽出來,抹了點熱水在額頭。
過了會兒容完端著粥出來,見沈靈殊正好將體溫計從嘴里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