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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豪門腿疾冷少
公司大廈里的人也察覺到了這里微妙的氣氛, 都盡量繞道而行,導致一時之間唯有容完被沈靈殊瞪成了篩子。
助理見導致沈靈殊連日低氣壓的罪魁禍首已經來了,下意識地就想把難搞定的沈總丟給容完,可沒料到沈靈殊這騷操作導致他懷里多了一盒花——他只好視線看向其他方向,僵硬地抱著盒子。
而容完在捶爆沈靈殊的狗頭和露出溫柔的笑容之間,選擇了后者,將書包利索地甩到背后, 小跑著討好地湊過去, 道:“我來接你下班。”
“接你”二字被他用清晰的語調說出來, 莫名就多了幾分溫存的意味, 沈靈殊心里很受用, 臉色都好看了了不少,“呵,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在這之前, 一直都是他提前下班, 吩咐司機去學校接容完, 容完什么時候主動來公司找過他?沈靈殊想到今天容完來接自己, 以及送來的花,都是自己使用欲擒故縱的手段“索要”來的,頓時心情就沒那么美麗了。仿佛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而對方一直在退讓。
容完不理會他的嘲諷, 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站到沈靈殊的身后, 把他推著往前走, 順便給他揉了揉肩膀,好聽的話信手拈來:“一天都沒有見到我們沈總,這不是想念了嗎?”
“……”沈靈殊差點嗆到,耳根染上一層薄怒的紅色。
迎面走過來兩個下屬,他匆忙撇開臉,心緒已經完全被攪亂了。
先前容完并未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剛剛重逢的時候,還一直對他頗為抗拒和疏遠。現在說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發自真心,還是知道他生氣,專門說來討好的。可無論怎樣,沈靈殊連日以來的心煩意亂,都很沒用地因為這樣一句話而平復許多。
可他想要的還不止是這樣——
他真正想確認的是這個人的心意。
往壞處想,假如這個人有過往,那就承認,他心里雖會生刺,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往好處想,假如給傅子淵寫信的那個“舒添衍”并不是這個人,那么這個人也應該主動告訴他,向他解釋清楚事情始末,而不是這樣不干不脆地吊著……為什么不說,能有什么苦衷?
他不愿意出口逼問,也怕知道結果,因此一直在等待這個人先解釋。可是等了好些天,也并未等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就如同身患絕癥,能解救他的只是對這個人心意的確定,除了那之外,一切示好對他而言,都只如同隔靴搔癢。雖能讓他好受點,可卻無法根除他的病灶。
可,或許是自己太急了……
應該給他時間的。
沈靈殊無意識地搓揉著指尖,那上面還有淡淡的花香,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定了定神,竭力裝作沒有被容完剛才那句話擾亂心神,換了個話題,問道:“你送花過來干什么?”
容完低頭看了眼沈靈殊微微垂著的漆黑眼睫,就知他此時在按捺著心緒,收到了花分明高興得要命,可偏偏還要在自己面前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容完忍不住在沈靈殊身后彎了彎嘴角,道:“你沒查花語嗎?查了應該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珍貴稀有的愛。沈靈殊面色慍怒且微熱,又是一句曖昧的話,先前怎么不知道他這么能撩?
沈靈殊只覺得,這人宛如洋蔥,終于一層層剝落了屬于“舒添衍”的那靦腆的一面,漸漸回到了自己對十二年前的他的印象中的樣子——
這個認知讓沈靈殊心里的天秤又往“或許寫信的事情只與舒添衍有關,而與容哥無關”那一邊偏了一點。
他一時晃神,被撩撥到臉色也不知是該冷還是該紅,只沉沉地反駁道:“花語?我沒查。”
容完:“……別人送你花,你連花語都不查?”怎么有這樣的人?白費功夫了!
沈靈殊輕哼一聲:“沒查。”
助理看了他一眼:“……”
容完不知該說什么,停住腳步,掏出手機打開搜索頁面,怒氣沖沖地把花語搜出來戳到沈靈殊眼皮子底下去——
“你自己看。”
沈靈殊瞥了一眼,鼻子里發出哼,什么也沒說。
容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沈靈殊仿佛抬了一下嘴角,卻又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倏然展平。
兩人已經到了地下停車場,助理還跟在不遠不近的后面,苦哈哈地抱著那一盒子花。眼看著即將上車,沈靈殊也沒有出聲將那盒子花要回來的意思,容完率先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問:“花不帶回去嗎?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挑的最嬌艷的。”
沈靈殊仿佛就等著他問這句話,冰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找了個臺階下,降下車窗對助理道:“給我。”
助理也松了口氣,趕緊過來將花遞給他。
沈靈殊拿回了花,面上卻還是一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
容完見他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去他懷中夠花盒子,故意道:“其實這樣帶回去挺累的,這花也不怎么好看,不如讓助理帶回去?”
沈靈殊頓時臉色一黑:“放手!”
容完這才笑起來,湊過去,勾著手指頭碰碰沈靈殊冷冰冰的下巴,輕聲道:“行啦,別生氣了。”
送出去的花,居然敢另送他人?沈靈殊心中氣惱,本應慍怒無比,可在這樣一句帶著氣聲的勸語之下,胸腔那股子氣竟然一下子軟化了。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竟從這句話中聽出幾分寵溺的味道,這令他半晌都覺得不大自在——
十二年前,他年紀比對方小,但現在,他至少明面上的年紀是比對方大的。對方卻還是用對待十二年的他的方式對待他……沈靈殊并不生氣,只覺得有些古怪。此刻也意識到,自己在處理其他事情上都沉穩如山,可遇到涉及到這個人的事情時,便方寸一亂再亂,這幾日所作所為到底有多么幼稚。
或許是太害怕失去。
他靜了靜,冷靜了幾分。
車子緩緩啟動,從停車場飆了出去,周遭暗沉重新恢復光亮,還是秋季傍晚十分,空氣干燥,光線卻明亮,道路擁擠,吵雜萬分,卷入些許汽笛聲進入車內,令沈靈殊驀然多了些沖動,沉默了許久,問出口:“那些信,是你寫的嗎?”
容完愣了一下,沒有想到沈靈殊倏然開門見山。
沈靈殊這幾日怕是也憋壞了,心中猜疑,卻不知如何問出口,也害怕未知的結果。
容完知道這時自己應該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那么便能撥霧見日,疏解他不安的心情。可是容完沒法開口說“不是”,因為給傅子淵寫信這件事情是發生在舒添衍身上的既定事實,因為規則的緣故,他連張開口都沒辦法。
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焦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角度,對沈靈殊道:“我不喜歡傅子淵。”
他發現規則唯一不控制的便是隨著時間而改變的人物感情,說出這樣的話來,沒有被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