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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添衍這窮小子倒也可憐,比起上一世家庭和睦的景一幟,他可慘多了。從小家庭情況就非常困難,小時候母親從工地上墜落死了,父親堅持著做了幾年農活兒,也落下了一身病根,現在正在醫院里吊著,勉強續命。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他受到傅子淵的資助之后,便對傅子淵感恩戴德,甚至生出異樣情愫。
但他哪里知道傅子淵一家人面獸心,都做了些什么!現在傅子淵一家被沈靈殊趕到了國外去,還沒死心,還在千方百計地動用資源想要回國,奪回本不屬于他們的東西——
他正這樣想著,從食堂里出來,面前就被人擋住了。
“舒同學嗎?我們沈總有點事情,想請您去一趟。”助理穿著黑色的西裝,又是外籍,等在這里非常引人注目,周圍的人全都朝著容完看過來了。
容完離開了酒店之后,本打算等兩三天,待沈靈殊的憤怒平息下來,再想辦法接近他,但沒想到他這么快就主動找上門來了?該不會是食髓知味了吧!
容完心底笑開了花兒,面上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還有晚自習要上呢。”
助理皺眉道:“希望您考慮清楚,您父親的醫藥費,已經被結清了。”
容完面上露出吃驚的神色。
看來短短半日內,沈靈殊已經將他這具身體的背景調查清楚了,還手段果決地將他父親的事情給處理掉了。不過舒添衍受到傅子淵資助的事情,沈靈殊應該還不知道。因為當年傅子淵是用假名形式資助的,一時半會兒沒那么容易查出來。
助理又道:“請。”
容完只好看起來不情不愿地跟著他上了停在校外的黑色加長轎車。
而等他走后,食堂里的學生全震驚了,尤其是厲曉宇那群人,剛好上完課后也過來吃晚飯,猛然見到門口那一幕,都張著嘴巴半天不知道說什么。
“怎么回事?”寢室里另一個人問道:“曉宇,你不是說舒添衍老爹躺在醫院,家境困難嗎?怎么有穿名貴西裝的人來接他?”
實在不怪他們多想,而是方才舒添衍被接走,整得簡直像是電視劇里逃出來吃苦的少爺,被重新請回富豪家門一樣。
厲曉宇臉都黑了:“我怎么知道?”
那人問:“該不會是被包養吧,他昨晚不是一整夜沒回來嗎?”
“就他?就他那土得掉渣的樣兒還能被包養?”厲曉宇更不服氣,那富婆完全不挑的嗎?舒添衍除了一張臉還能看,哪里有半點優越的氣質,整個一從農村出來的窮小子——還不如包養他呢,他也人高馬大一米八啊!
“說不定人家富婆就是看上了他身上的那股子淳樸味兒呢?”
厲曉宇嘲諷道:“什么淳樸,那是土味兒吧?”
這幾人議論歸議論,但還是有幾分艷羨的。
而容完跟著助理上了車,打開車門,才發現里面還坐著一個人。
這會兒已經傍晚了,天色微暗,沈靈殊聽見開門的動靜,猛然掀起漆黑的眼睫,朝容完這邊看了一眼。他這人就是那樣,雖然坐著,不言不語,沒什么表情,但目光焦距落在誰臉上,就讓人覺得莫名壓迫感,雞皮疙瘩都要起來。
所以沈氏的員工才極其怕他,不僅是那些員工,還有各路合作方,聽說了他年少時凌厲的手段,見了他真人,如見不沾血的利刃,都要避讓鋒芒三分。
“沈先生。”容完倒是不怕,可還是得裝出硬著頭皮的樣子,叫了一聲,猶豫了下,上車坐下,但距離卻挨得沈靈殊遠遠的:“聽說我父親的醫藥費您幫忙結清了,真的非常謝謝,您真是好人……不過,我會還的。”
說得有些艱澀,畢竟這和昨晚不是一回事兒,昨晚大家都爽到了,就兩清。而這可是他單方面受到恩惠的事情。
沈靈殊忽然冷冰冰地問:“做都做了,你怕我?”
容完忙驚訝睜大眼睛:“怎么會?”
就等你這句話了!容完心中喜滋滋,為了表示自己并不怕,趕緊往沈靈殊那邊坐近了點兒——
這下他大腿幾乎要貼到沈靈殊的大腿了。
褲子磨蹭在一塊兒,兩人肌膚溫度隔著薄薄布料相貼,沈靈殊卻并不討厭。
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找我來,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嗎?”容完又問。
“需要你?想多了。”沈靈殊面無表情,頓了頓,驀然從旁邊抽出一份文件來,“啪”地丟在容完面前,眼神冷厲:“簽了。”
容完還以為是什么包養文件呢,心想開這么大,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護工雇傭合同,不由得有些失望。
而他垂著頭,落在沈靈殊眼底,便是他很不情愿了,即便他看到了后面的款項是年薪六位數,他作為一個窮學生也不愿意——?
也是,畢竟是照料一個有腿疾的人……
沈靈殊忽然抽回那份文件,面色冷極了:“滾下去。”
容完:“……”合同還沒看完呢,心肝兒你這也太暴躁太陰晴不定了吧!
“我簽。”容完見沈靈殊視線猛然掃過來,忙道:“沈先生,要不是您,我肯定交不起高昂的醫療費,我得知恩圖報,再加上,現在我又缺錢,這么好的條件我當然要簽。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好您的。”
沈靈殊靜了半晌,又嫌棄地將合同扔過去。
容完這回毫不疑遲,趕緊在最后一頁落下舒添衍的大名——他還怕沈靈殊把他給賣了不成?
他簽完字,心中正高興有機會接近沈靈殊了,可抬起頭來時,卻見沈靈殊面色不太好,何止是不好,簡直是蒼白如紙。
沈靈殊一只手抵在胃部,臉色極度蒼白虛弱,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白襯衣的領口敞著,鎖骨青筋顯出來,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忍耐。
“怎么了?”容完一慌,連尊稱都忘了叫。
沈靈殊迅速縮回手,冷淡地道:“下車,明天會有人來接你。”
容完估計他是胃疼難忍,心里著急,但竭力不表現出來,只好道:“那我走了。”
他關上車門,只見沈靈殊頭靠在后枕上,神情些許疲憊,黑色車子很快飛馳而去。
容完上晚自習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他問:“沈靈殊那么痛苦,是胃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