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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即他就聽見了原允的聲音——
這還是開學他當原允同桌這么久,第一次聽原允說這么長的話,聲音啞啞的,似乎和上一世沒什么區(qū)別,只是多了幾分未褪的少年氣,可冷冽卻是如出一轍。
“學校對我的處罰已經(jīng)收回去了。”原允看著管玉平那群人,表情冷得瘆人,“也就是說,我還可以再打一次架。”
管玉平還沒弄懂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不耐煩地找補了句——
“送你們進醫(yī)院的那種。”
第46章 校園暴嬌小窮鬼
管玉平承認他一瞬間被震住了,上次躺進醫(yī)院矯正骨頭的疼痛記憶性發(fā)作, 讓他臉色猛地扭曲了一下。他就沒見過原允這么不怕死的人——上次一挑六, 原允未必占了多少好處,撩開衣服鐵定渾身青紫, 但這小子眉宇間的戾氣仍是幾要割破空氣,仿佛不怕死,也不要命。
剛才撂下的不過是狠話, 實際上管玉平心里發(fā)虛, 七對一,真的能揍得過原允嗎。
但還沒等他吭聲,他身后有個新來的,沒聽過原允的,扯開領子就沖到了前面去:“管哥, 還愣著干什么,這小子這么囂張,今天就要讓他豎著進巷子橫著出去, 瞧瞧這身板, 以為長得高了不起?連同他身邊的有錢小白臉一起揍!”
原允眼神冷下來,把肩上書包扔了, 忽然伸手扣住容完的后腦勺。
容完猝不及防,被他轉(zhuǎn)了個身,面朝著墻壁。
“……”
而下一秒, 那小弟快要指到原允臉上去的那只手, 被原允二話不說猛然一折, 空氣中只聽見骨頭脆裂的聲音。原允抓住他肩膀,膝蓋頂上他的肋骨,猛然將他過肩摔,撂倒在地上。這新來的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zhuǎn),手指、手臂、肩膀,無處不火辣辣的如同斷裂。
“我草你偷襲——”他眼前發(fā)黑,試圖爬起來,脖子已經(jīng)被人踩住了,那力道不輕不重,可偏偏叫他無法動彈。
他臉貼地面,發(fā)慌地叫道:“管哥!”
管玉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盯著地上那新來的小弟,半天愣是半句話都沒說。
原允抬起眼睛,掃了剩余六人一眼,雖然沒發(fā)聲,但那意思分明就是——
一起上。
可這下管玉平身后的其他幾人臉色都白了,哪里還敢一起上,倒不如一起溜,管玉平勉強鎮(zhèn)定,朝著巷子后面退,邊吼道:“放開他,我們走!”
原允抬腳。
待容完回過神來,這七個人已經(jīng)一窩蜂跑了。
跑了?!
容完猛然追出去幾步,卻見那幾個人溜得比誰都快,跑在最后面那人背上還有個原允踩上去的腳印。這會兒容完也顧不上什么打架不好的大道理,只覺得他們活該,心中暗爽,他連忙回頭去看原允——原允自然毫發(fā)無損,正彎下腰去將書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可原允怎么會在這里?現(xiàn)在距離放學明明已經(jīng)過去將近兩個小時了。上回自己打籃球的時候,他也是離開得比較晚,教室窗子也是拉開的——該不會每次打籃球都被他看在眼底吧?可自己多年沒有操練過籃球這玩意兒,投籃跳躍的身法都不怎么優(yōu)美……
容完微微有些不自在,可嘴角卻如同不受控制般了的飛快上揚,他朝著原允走掉的方向匆匆跟過去。
“原允。”他喚了聲。
可不知道是因為小吃街過于嘈雜還是怎樣,原允跟沒聽見似的,側(cè)臉漠然,單肩挎著書包徑直往前走。
容完心底吐槽,怎么前腳剛保護了人,后腳就翻臉不認人呢。可他承認此時心情很好,完全不介意原允的不接話,甚至原允這樣子在他眼中都十分可愛,他忍不住三步并作兩步跟上原允的步伐,笑嘻嘻地道:“允哥——?”
叫你一聲哥真是便宜你了,我年紀可比你大,到時候還不得讓你管我叫哥,容完心想,見原允猛地腳步一頓,蹙眉回來盯了自己一眼,那樣子兇神惡煞,可怎么……他就是忍不住繼續(xù)逗原允呢。
容完繞到原允身前,笑意快要從亮晶晶的眸子里溢出來:“允哥,剛才真的挺謝謝你的,要不是你,那我可就挨揍了,允哥?允哥,你怎么放學這么久還在這里啊?!允哥?!”
原允被他叫得渾身僵硬,立在那里瞪他,可脖子卻微微發(fā)紅。
原允越是這樣,容完越是覺得有趣可愛,忍不住就湊得更近,逼得原允猛然退了一步,差點踩到后面的小商販,被小商販惡狠狠罵了句。可在見到原允回過頭來那冷漠的眼神之后,小商販又立馬閉了嘴。
“手臂給我看看,不知道傷口怎么樣了。”容完差點笑出聲來,忍了忍,伸手去拽原允的袖子,邊心想,總算聽見你說長一點的句子了,這不是流暢凌厲,絲毫不磕絆么,怎么在我面前就一聲都不吭了?
原允垂眸盯著他,雖然身體被人接觸時照例繃得很緊,但倒也沒抗拒。而是主動抬起手,一抖,寬松的校服就掉到了手腕那里,松松垮垮地穿著。
他里面穿著的不是校服短袖,而是一件白背心,露出線條好看的,屬于少年的白皙而結(jié)實的胳膊來。
容完把他拉到小吃街角落,解開他手臂上薄薄一層紗布看了眼,只見那一長條劃傷兩端邊緣處已經(jīng)結(jié)疤,中間最深的地方還是殷紅的,時不時滲出點兒血,這傷口太深了,即便及時處理過,不會破傷風,卻也得至少半個多月才能徹底愈合。
容完重新纏上紗布,剛才被英雄救美的那點兒好心情忽然又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心疼,他心想,不知道原允剛才揍人的時候,傷口有沒有覺得疼,要是早知道會影響他,今天自己就不走這條路多好——
得多補充點兒營養(yǎng),不知道明天早上開始每天多煮一個雞蛋帶到學校里來,他會不會吃。
“還疼嗎?”容完扯著他的手,忍不住問道。
暗淡的夕陽照著,少年的眸色晦暗不清。過了會兒,原允把寬松的校服重新穿回去,才語氣淡淡地說:“不疼。”
——又對自己多說一句話了,可以說是相當大的進步了。有朝一日,他要撬開原允這不愛說話的習慣。
“……”容完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拉著原允的手,雖然并不想這么輕易放開,但怕他又不習慣之類的,還是將手縮了回去。
原允手心猛然一空,垂眸去盯自己的手。
半晌后,他將手重新垂回到身側(cè),忍不住將被觸碰過的指尖在褲縫邊擦了擦。
人聲鼎沸的小吃街并不算長,沒一會兒就走完了,容完覺得有點兒戀戀不舍,再拐過這個街角就有出租車,他很快就能回到家。原允手插在褲兜里,一如既往地不吭聲。
快走到街盡頭的時候,容完心里一直琢磨著再找點兒什么廢話和他說,可是原允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于是容完只好告別:“允哥,明天見。”
原允腳底板猛地在地上一刷,抬頭蹙眉盯著他,對這個稱呼無比僵硬。但盯了他幾眼,也沒說什么,微微點了下頭,朝著另外一條街走了。
容完在原地看了會兒他的背影,心中覺得真可惜——好不容易剛剛那一路上,原允的態(tài)度都軟化很多了,居然沒有多說幾句話,保不齊明天去了學校,又恢復了原先的樣子!男人心海底針,誰能料得準這塊冰石頭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