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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到看守所的時候,看到的少年蹲在地上,腦袋豁開極長一道口子,滴著血,殷紅的,抬起眸子朝自己看過來的時候,全是陰霾,有種壓抑到了骨子里的瘋狂和冷漠。
而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在景一幟身邊的狀態(tài),可以說是老林見過的,他最好的狀態(tài)了。
老林在辦公室叼著煙,瞇著眼睛看著手里準備的期中考試的試卷,一時之間竟然拿不定主意。
若是景一幟那小孩期中考試沒有沖進年級前一百的話,他要不要真的把人位置調(diào)開。
馬上就要國慶節(jié),容完晚上在客廳看電視吃水果,景母和景父提到國慶去哪兒玩。
景母說是這個時候不冷不熱,想出國放松。
景父倒是比較隨意,只不過他公司事情繁忙,可能時間不多,便跟景母說不如去國內(nèi)哪兒轉(zhuǎn)兩天。
容完邊吃著水果,邊聽他們說話,心不在焉的想,國慶整整五六天的假期……
原允那傻逼玩意兒父親要回來嗎?
倘若要回來,原允又得受傷。他得想個辦法,他不能和景父景母去旅游。
他安心不下。
想到這里,容完忍不住道:“爸,媽,我學校國慶節(jié)可能要補課,畢竟已經(jīng)高二了,到時候和你們出去玩兒,可能有點懸——”先給景父景母打好預(yù)備針。
誰知道話還沒說完,景父眉頭一挑:“我們夫妻倆出去玩,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還想跟屁蟲似的出去?國慶作業(yè)不寫死你?”
容完:“……”
景母推了景父一把:“干嘛兇寶寶?”
景父道:“還在這兒看電視?還不快上樓寫作業(yè)?成績已經(jīng)這么差了還想變成全年級倒數(shù)?”
容完:“……”
容完灰溜溜地上樓了。
開學以來,除了在食堂里鬧了一回,王子軒和管玉平那群人再沒什么動靜。王子軒似乎留下了點兒后遺癥,雖然出了院,但腦袋上的繃帶一直沒有解開,如同頂了個衛(wèi)生棉,狼狽至極。
他原先是文科班的尖子生,在班上還挺受歡迎,但自從被原允莫名奇妙揍了一頓之后,全校的人見了他幾乎都是繞著走——
儼然不想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否則什么時候被三班那個活閻王莫名奇妙揍一頓,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子軒自然心中恨得牙癢癢,卻也暫時不敢再在原允面前動什么手腳。
倒是管玉平那伙人,見校草景一幟整天和原允走在一塊兒,但凡吃飯,必定跟在三班原允后頭,但凡跑操,必定跑在三班原允附近,但凡去小賣部,手中總是兩瓶礦泉水,而原允那小子居然也沒有煩躁地推開他——管玉平那伙人眼神逐漸發(fā)生了變化。
動不了大刺還動不得小刺?
容完平日都是由景父的助理接送,但這天隔壁班景一幟的狐朋狗友又叫他打籃球,籃球一打便是一兩個小時,容完不好意思叫助理久等,便讓他先回去了。助理又在車子里等了一會兒,怕自己一直催,景一幟玩得不痛快,又想反正景一幟可以打車回去,便率先回去了。
待容完打完籃球,和那幾個朋友道別,回到教室去拿書包,太陽都快下山了。
學校前門是單行道,不好打車,去后門好打車,就是要穿過那條小吃街罷了,于是他拎著書包往后門走。
后門到處都是烤串香味,人生鼎沸。
容完皺了皺鼻子,剛要穿過去,系統(tǒng)忽然在他耳邊提醒了句,他猛然警惕起來,就見管玉平那幾個人蹲在學校后門鐵門旁邊,嘴里叼著不知道是煙頭還是小棍之類的東西,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這不是那天在教導(dǎo)主任面前坑我們一把的校草嗎?怎么著,今天沒有女生在你周圍前呼后擁了?”
“你們堵這兒干嘛?這里這么多人,想動手?”容完后退了步,擰眉道,他倒也不是怕這幾個人,他好歹拍過武打戲,跟武術(shù)導(dǎo)演套過招,有點兒花拳繡腿,他不信連這五六個小毛孩都打不過。只是以景一幟的慫包性格,見到這幾個人肯定得躲,沖上去反而不符合性格。
“這里這么多人?”管玉平流里流氣地走過來,對著容完的臉嗤笑:“那挑一個人少一點兒的地方不就成了嗎?”
說完,容完后面兩個人把容完一推,景一幟這小子個子倒是高,但完全就是稻草芯子,身嬌體軟的,容完沒防備,頓時被他們推得東倒西歪,一下子就被堵進了旁邊一條小道里。
后門小吃街喧鬧無比,這里倒是寂靜得可怕。
“好死不活,非要惹我們?”管玉平眼神兇狠地跟過來。
容完拳頭已經(jīng)捏起來了,但仍不想惹事,否則在這里按一下手機,景父助理只怕立馬就來了。他臉色也冷了下來,問:“你們想要錢?我今天沒帶錢包。”
管玉平早就聽說校草很慫了,現(xiàn)在見他居然都開始主動掏錢了,果然慫,頓時嗤笑:“放你回去的話,你能給我們多少錢?”
容完思考了下景一幟平時的零花錢,說:“五萬。”
“王子軒那家伙摳索摳索都能從家里偷出來三萬塊呢,你家里那么有錢,只能給五萬?”管玉平一聽就覺得容完在故意耍他,立刻兇神惡煞地走過來,指著容完的鼻子:“保護費的事情另談!總之今天要教你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亂說!”
容完蹙眉后退了一步,袖子已經(jīng)捋起來了,那管玉平猛然出手,拳頭還相當凌厲,他正要貓腰躲過去,可后領(lǐng)猛然被一只修長的手給拽住——
容完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是誰,心頭失跳,心想,草,管玉平帶了這么多人來?
可那手干脆利落地將他一拽,一拉。他被拉得后退一步,眼前猛然就被一道身影給擋住。
那身影還挺熟悉,單肩挎著書包,一只手插褲兜里,站這里鶴立雞群。
原允蹙眉扭回頭看容完一眼。
“我靠,你怎么在這兒?”管玉平見了原允跟見活閻王似的,滿腦子都是今天不走運,堵個小朋友也能被原允撞見。他身后小弟是見過好幾次原允的身手的,頓時腳步都朝后縮了縮,看向管玉平都面露難色。
容完也完全沒想到都這個點兒了,原允還能在這里。自己下操場打籃球的時候他雖然還在教室里,但自己打完籃球回教室的時候,他不是不在嗎?容完以為他早走了!
原允這才回頭來看著管玉平他們,眼神陰沉沉的,帶著冰冷和陰霾。比起上次在食堂時,還要更多幾分陰郁,甚至袖子都懶得挽起來。
管玉平被他這個態(tài)度氣笑了,又氣又怕地說:“你別以為我干不過你,先前講江湖道義,一對一,但我現(xiàn)在這里是七個人,你能一挑七?有本事試試?”
七個打一個——即便是加上自己,也是七個打兩個,還講不講道理了?容完即便此時放棄景一幟的慫包設(shè)定,也不愿意讓原允這時候打架,這里是學校后門,保安處就在不遠的地方,萬一打架打狠了又把學校的人招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