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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情上容完倒是和他達成了一致,于是沉默了會兒,道:“謝謝大哥。”
渚云有點受寵若驚,都不知道渚靖多少年沒管他叫大哥了——
這個傲嬌弟弟,其實還是把他當哥哥的嘛。
渚云勾勾唇,心情又放晴了——直到他轉過頭去,視線落在容完旁邊的那奴隸身上。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人便是先前渚靖從監獄里帶出來的那人。這人的身份他知道,可百聞不如一見,現在見他果然不愧是當年的戰爭機器,即便精神力已經被剝奪,可仍令人不容小覷。那雙靜靜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修長而蒼白,沒有戴枷鎖,不知道當年殺過多少人,叫人平白無故生出警惕。
這人算起年齡,現在應該二十五,比渚靖小了一歲,比他則小了五歲。
很年輕,卻也足夠危險。
渚云不知道渚靖為何要將這么危險的人放在身邊,現在他沒恢復精神力,看起來已經有些駭人,倘若有朝一日恢復精神力,便是再大的籠子也關不住,那個時候必定要惹出禍端來。
渚云忍不住擰起眉頭,問:“靖靖,你打算何時將他送走?”
這話一說出口,他就猛然覺得車廂內氣氛冷了許多。
那奴隸抬眸盯著他,面無表情,冷漠得像石塊,眼里的陰沉沉的寒意卻瘆人得很,其中含義不言而喻——像是在威脅他。
居然敢威脅他?渚云差點被氣笑了,卻聽他弟弟道:“不是說了嗎,別多管我閑事。”
那口吻冷淡極了,剛才還喚他大哥,這會兒為了區區一個奴隸,就又開始對他冷淡了。雖然渚云早就習慣了弟弟這么陰晴不定,但心里面還是酸溜溜的。不過既然渚靖將這個奴隸帶在身邊,就知道渚靖一時半會兒是絕對不會將這個奴隸送走的——
于是渚云很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他思來想去,仍是覺得不妥,總覺得這奴隸會是隨時會爆炸的地雷,當年在戰爭中制造出來的成果那么斐然,如今將困住他的牢籠打開了,真的會安全嗎?
車子從街道經過,正欲拐彎的時候,渚云猛然伸出手,朝著斜后方抓去。
這奴隸讓他感覺到威脅,他擔心這奴隸體內還有殘余的精神力,必須探測一番。可就在他險險要觸碰到那奴隸的時候,斜里驀然橫過來一只手,他弟弟臉色已經徹底冷下來了,將他手重重一把打開。
“大哥,你干什么?!”容完盯著渚云。
渚云這動作簡直是猝不及防,雖然主角已經閃得足夠快了,但要是讓渚云察覺到主角體內的精神力,那就完蛋了!
容完心里對渚云警惕萬分,今昭心里卻是欣喜地打著顫,他根本沒想到將軍居然會出手維護他。
渚云心里自然暗罵弟弟胳膊肘向外拐,當初是路蘇俊,現在橫空冒出來個奴隸,寶貝弟弟什么時候才能分一點注意力給他?卻也知道在這個弟弟面前只能服軟,否則到時候一兩年都對他面如冰霜,他怎么受得了?于是他收回了手,扯了扯嘴角:“和你的小奴隸開個玩笑罷了,沒想到你這么護著他。”
容完用渚靖的冰冷口吻哼了聲,沒說話。
他察覺到身邊的主角的目光朝他軟塌塌地看過來——似乎是有些不安?于是他伸出兩根指頭,在主角膝蓋上敲了兩下,安撫性的。并碰了碰主角放在膝上的小拇指——溫度傳遞過去,他能夠感覺到主角平靜了許多,他這才放下心來。
而渚云不動聲色地從后視鏡中,用余光掃過去,就見那奴隸側過臉去看著他弟弟,眼中是一些亮晶晶的東西,面上神色也溫馴無比。
而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視線,那奴隸目光倏然掃過來,溫馴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陰郁與戾氣——注視著他,仿佛在注視著什么無足輕重的死物。
渚云頓時擰起眉頭來。
……
第21章 實驗品毀容小可憐
接下來的路上容完一直警惕著, 但好在渚云并沒有再出手試探,就這樣, 車子抵達了一處私人醫院。
路蘇俊傷勢倒并不算重,之所以一直住在這里,是因為完全不記得當天晚上發生什么事了。既然有人可以進出路府如同無人之地,那么路府便十分不安全, 所以在他脖子上傷口完全恢復之前, 會一直待在皇室的保護之下, 直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調查出個水落石出為止。
容完見他和渚云兩人來探望病人, 卻都是兩手空空,十分不妥,于是派遣渚云的侍衛去附近買些花束來——他自己只帶了今昭過來, 他肯定不可能讓主角干什么粗活兒的。
而渚云見他把自己的侍衛調遣來調遣去的,倒也沒說什么,但眉頭還是忍不住蹙起來。看來他弟弟對這個奴隸的上心程度, 遠遠還要超過他想象的。
……
病房在三樓,非常私人,安靜至極。
進去之前, 蘇亞公主的兩個隨從剛從病房里出來, 見了容完, 其中一人忽然從懷中抽出一封信件來,鄭重其事地交到容完手上:“將軍, 這是我們公主吩咐交給您的, 請您親自拆開。”
容完有些詫異, 但還是頓住腳步,在原地把那信件拆開。
信件上娟秀小字并沒有幾行,也言簡易駭,蘇亞公主的意思是讓他放心,她正在極力勸阻父皇,不會讓這樁婚事結成的。
容完心中頓時了然,在原文中蘇亞公主人雖然很好,可也不會幫渚靖幫到這個份上。看來還是因為主角的關系,蘇亞公主一心傾慕主角,也就對從中牽線的他多了幾分感激,這才會幫他。可以說是非常愛屋及烏了。
但可惜,主角和蘇亞公主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先不說兩個人完全仇恨對立的立場,只說主角現在的心思,完全都黏在他身上,兩個人都沒可能走到一起——容完想到這一點還有些窘迫的臉紅。
可惜公主了。容完心里難免會有點愧疚,畢竟他一力促成公主與主角,最后卻過河拆橋,只為利用公主拿到通行證……
但愿以后公主不要罵主角是個負心漢……
系統:“……”
容完心情復雜地想完這一通,將信件收進懷里,卻不知道站在他身側的兩個男人的心情比他還要五味雜陳。
今昭視線釘在那張信件上,幾乎要將紙張盯出個洞來,但在容完看過來時,卻匆匆移開了視線。他抿起嘴唇,半張臉隱匿于銀色面具之下,并不輕易叫人看出他的喜怒哀樂。
而渚云的不爽卻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他弟弟脾氣不好,從小就不好,被家里嬌慣養大,所以盡管那張臉吸引了帝國許多女眷貴女,但也沒多少人敢來和他弟弟搭訕。但沒想到這一兩個月來,不斷有不同的豬過來拱自家的白菜,還一個比一個有競爭力。
這個蘇亞公主又是什么情況?
帶著這種不爽,渚云推開病房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容完指了指走廊上的長椅,對上主角視線,道:“在那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