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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意聽到一聲滿含著痛苦，心疼，愧疚的輕嘆，他猛地轉(zhuǎn)身，可是房間里什么也沒有。

李書意僵在原地。

他父親和姑姑剛離開的那段時間，他產(chǎn)生過很嚴重的幻覺。

人腦真是個神奇的存在，明明知道人已經(jīng)沒了，居然還能塑造出一個活生生的立體的形象出來。

會招呼他吃飯，會跟他說話，一切都跟他小時候一樣。只是等他走近了，走近了，伸手一碰，那人影就散了。

這段時光李書意從來不愿意回憶，太痛了。在那樣不斷地失去和擁有間，他甚至要思考很久，到底是他自己，這個失去了一切的李書意是真的呢？還是那些消失的人影才是真的？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這樣做，可是我必須這樣做。”李書意對著虛空開口，表情固執(zhí)又冷漠，“我不用你們原諒我。”胸口好像被人挖空了，他閉了閉眼，然后才啞聲道，“永遠也別原諒我。”

老衛(wèi)在門口抽煙，李書意打開門出來時，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正死死盯著他的枯瘦女人，一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李書意朝他伸手，老衛(wèi)看他到手上的血跡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跟他要煙，拿煙的動作就有些手忙腳亂。

等把煙給了李書意，他又摸出打火機給對方點了煙。看他吸了一口，神色淡淡地吐出煙圈，老衛(wèi)五十多的人了，不知怎么的竟然覺得后背冒汗。

“是不是覺得我挺可怕？”李書意突然笑問。

老衛(wèi)是李書意養(yǎng)的人，極少用，是白敬都不知道的存在，只有靳言接觸過。他說不清李書意是對是錯，他們處理的事，一向沒有對錯，只有想不想做。但是親手弄死了自己的母親，還能這么淡定，老衛(wèi)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心里話當然不敢說，老衛(wèi)朝著李書意搖頭。

李書意移開目光，自顧自地接了一句：“我也覺得可怕。”

說完，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守在樓外的人看李書意出來了，趕忙往里走。

他們得去善后。

李書意下了臺階，站在樓外把煙抽完。扔掉煙頭時看自己手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他抬起手湊到嘴邊，伸出舌尖舔掉血跡。

嘴巴里很快充斥著一股鐵銹味，李書意莫名地想用牙齒去咬那處傷口。

他現(xiàn)在腦子里有些混亂，痛感對他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李書意不得不收回思緒，摸出手機看到顯示屏上的名字時，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見了鬼了，怎么每次他最痛苦的時候這人好像都有感應(yīng)似的。

可是你會對一個厭惡到恨不得對方去死的人有心靈感應(yīng)？

這笑話真是一點也不好笑。

李書意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不掛也不接。他知道白敬很忙，他這次去談的不是什么小案子，從唐雪早上打電話的時間算起，這人應(yīng)該一天一夜沒睡了，電話不會響太久。

可這一次他好像算錯了，等鈴聲第四次響起時，李書意嘆了一口氣，然后低頭，唇落在了白敬的名字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電話最終徹底安靜下來。

李書意把電話卡拿出來折斷，再拆下電池，連帶著手機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老衛(wèi)正好出來了，走到李書意身邊道：“都處理好了，車也停在金海大道口了。”

李書意點頭，從懷里掏出之前準備好的支票遞過去。老衛(wèi)接過，看到上面的數(shù)額嚇了一跳。

他正要開口，李書意朝他擺手，神色間顯得很是疲憊：“走了。”

老衛(wèi)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抬高聲音問：“還回來嗎？”

李書意沒答話，又朝他揮了揮手。

回來，怎么不回來。

只是等他再回來時，就剩一捧骨灰了吧。

第57章 再見

白敬到a國后第一次聯(lián)系李書意，是聽左銘遠說他要去林城出差。

結(jié)果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當時他也沒放在心上。他忙，李書意也忙，忙起來時顧不上對方，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發(fā)生過。

a國現(xiàn)在因為政局上的變動導(dǎo)致投資者信心不足，地產(chǎn)基金不得不拋售商業(yè)地產(chǎn)籌集足夠資金滿足投資者贖回需求。所以有不少地產(chǎn)項目將重回市場，這也給了海外投資者進駐的機會。

白敬這次來，就是想跟一家地產(chǎn)私募基金成立聯(lián)合開發(fā)平臺。

國外做事不比國內(nèi)，白敬很快把李書意的事忘到了腦后，投入到了工作中。

等白敬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是三天后了。

他這邊的合作基本定下，雖然里頭有寧家的牽線搭橋，但寧家從中得了不少好處，所以他也并不欠人情。

白敬輕松了不少，這才想起跟李書意已經(jīng)幾天沒有聯(lián)系過。

他打李書意的電話，準備告訴對方自已明天回國。連打好幾個，這次不是沒人接了，機械的女聲一直提醒已關(guān)機。

白敬覺得有些不對，剛好左銘遠回來，他抬起頭問：“李書意這幾天有沒有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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