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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恒一瞬間就傻了,跟個木樁似的杵在那兒。周圍那些受過他少爺氣的人內心都開始放煙花了,表面上卻還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只聽李書意做下一步安排。
白恒見沒人理他,一咬牙坐了回去,憋著一口氣忍到了散會。他本想再找李書意說幾句話,哪想李書意連聲都沒應,收拾了東西就往外走。喜歡拍他馬屁的幾個人過來勸慰,張口閉口提他在白家的身份,一下就火上澆了油。白恒甩開那些人,快步追到李書意身后罵道:“你算是個什么東西?不過就是白家養的一條狗!”
會議才剛剛結束,大部分人都還沒離開,這句話一出把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李書意的腳步驀地停了下來,他轉身走向白恒,周身的氣息極為凌厲。白恒雖然比他小,但也是近而立之年的人了,竟然腿軟得快站不住。
李書意停在他面前,臉上帶了點笑意,雙眼卻冷得像結了冰。他伸手拍了拍白恒的臉,笑道:“我就算是白家的一條狗,你也不是狗主人。”話音落了,沒再看白恒一眼,轉身離開。
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待李書意走了半晌,整個會場放佛凝滯了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白恒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也不敢去找白敬。對上李書意他還能搬出白家人的身份耀武揚威一番,見到他大哥他連頭都不敢抬。可他又不甘心被李書意這么羞辱,當下便收拾了東西氣沖沖地回白家老宅告狀去了。
今天發生的事早有人跟左銘遠報告,連白恒說的那些話都一字不差。但是李書意去白敬辦公室的時候卻只字不提,只是說了對白恒的處理結果還有一些決策變動,白敬卻顯然不怎么把白恒的事放在心上,鼻腔里嗯了一聲,就沒了后話。
左銘遠看得透,掃一眼李書意的那張冰山臉,再想想外界對他的評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人人都說李書意陰狠刻薄,做事不擇手段從來不給人留后路,其實這種種背后都有白敬的示意。他只是被推出臺面的那個人,是一把被白敬用得太好的刀。就像對白恒,白敬早就想讓這個草包滾出公司了,但這事卻不能由他來做,他父親雖從未掌過白家的權,但若是故意要給他使絆子讓白家陷入內斗,那也是一樁糟心事。
一直到李書意走了左銘遠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白敬看他臉色不對,問他怎么了,左銘遠卻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哪怕李書意已經跟白敬住在一起了,左銘遠也拿不準白敬心里的想法。
左銘遠跟在白敬身邊那么多年,少有這樣支支吾吾的時候,白敬這回連手上的文件都放下了,臉上帶了點好奇的笑問:“到底什么事?”
這下是不說也得說了,左銘遠就把早上的事撿重點說了一遍。白敬聽完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他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來。就在左銘遠暗暗后悔自己多事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齊露在哪兒?”
左銘遠愣了一下,想了想才答:“在國外參加時裝周。”齊露是白恒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個熱衷于參加各種活動的大小姐。
白敬垂下頭在文件上簽字:“把白恒的事放一些風聲出去。”
左銘遠當下有些吃驚。白恒在外面養小老婆齊露是不知道的,且齊露還沒有給白恒生下個一兒半女,所以這小老婆現在的地位可不低。要是讓齊露知道了,白恒在很長一段時間是沒好日子過了,就連白家老宅,估計也要被鬧得雞飛狗跳。白敬對那邊的人和事一向是極為厭煩的,現在卻要主動去攪混水?
白敬半晌沒聽到回答,抬起頭看了過來,左銘遠忙定了定心神,應了一聲是。
第4章
李書意忙完了公司的事就去了醫院。想著靳言那個兔崽子在醫院也吃不到什么好的,還先去了一趟金廣源,打包了一些滋補的湯和清淡爽口的小菜。但是等他提著食盒推開病房的門,竟然空落落的一個人也沒有,找來護士詢問,說他去看另外一個病人去了。李書意一聽眉就皺了起來,想他自己都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到處瞎跑。
小護士看李書意臉上不悅的表情,趕忙報了房間號,又具體解釋了是在哪個方位哪層樓。李書意道了謝,放下食盒準備去抓人。
這邊靳言還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還在幫白昊勸人,勸的也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宋家的小少爺宋思樂。
其實宋思樂根本沒受什么傷,他爸雖然進去了,但人還沒死呢,而且不一定就出不來了,他那幾個姐姐哪敢把他怎么樣。但他是宋富華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兒子,從小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地養著,嬌氣得很,又逢家中變故,還被綁架嚇亂了心神,這會兒正躺在病床上鬧著,說吃不下飯。
白昊本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因對方是宋思樂所以收起了所有脾氣,把碗端到宋思樂面前道:“把粥喝了。”
宋思樂眼眶紅紅的要哭不哭的樣子,還想接著鬧呢看見白昊此刻的表情知道他快沒耐性了,就吸了吸鼻子,嘟嚷道:“那你喂我。”
白昊臉一沉,低聲道:“不準胡鬧。”
宋思樂這下是真的不敢鬧了,垮著一張漂亮的臉,乖乖接過碗開始喝粥。
坐在沙發上跟著勸了半天的靳言也松了口氣,還語重心長地道:“宋少爺你要好好吃飯啊,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再不按時吃飯怎么行!你看我那么壯,一頓至少吃三碗!”
白昊聽他這活力十足的聲音,轉身看著吊著手還鼻青臉腫的人,皺眉問:“你的傷沒事了?”
靳言聽見白昊的問話恨不得跳起來耍一套拳,連聲答:“沒事沒事!少爺我好著呢!”
宋思樂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抬起頭看了靳言一眼,臉上再不復剛才和白昊說話時的嬌氣任性,倒是帶著一點淡漠和戒備。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就是他那三個姐姐,但是對于靳言的厭惡,就是他這三個姐姐加一塊都抵不上。他這次被綁架,靳言拼了命救他,他卻只覺得遺憾,如果綁架他的那些草包再狠一點,一槍把靳言打死了該有多好。當然他可不蠢,這些想法是絕不會表現出來的。
宋思樂低下頭喝粥,下一秒突然大聲咳嗽起來,臉咳得通紅,手抖得快端不住碗。白昊聽到咳嗽聲立刻轉頭,從他手里接過碗,輕拍著他的背教訓道:“慢點喝。”
一邊的靳言也趕忙起身用沒受傷的手倒了一杯水,只是走動間牽扯到了身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的。還沒等他把水遞過去,門卻突然被敲響了兩下,然后也不等里面的人應聲,這敲門的人就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
李書意站在門口,見床上的兩人一個咳一個拍背,床邊還有一個端著水眼巴巴地看著。他連招呼都沒打,壓抑著怒氣抬手對靳言道:“你過來。”
靳言把水放下,走過去有些心虛地問:“李叔你怎么來了?”旁邊的白昊也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李叔。”就連床上的宋思樂也坐直了身體問好。
李書意朝白昊隨意地點了下頭,對宋思樂卻連個正眼都沒給,徑直提著靳言后頸上的肉把他拎了出去,口里冷聲罵:“誰讓你下床的?”
靳言痛得嗷嗷叫,不斷跟李書意求饒,連轉頭跟白昊道個別都顧不上。
白昊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幾絲冷意。
宋思樂在一邊不高興地道:“你家這位李叔,從來都不把人放在眼里。”
白昊不說話,宋思樂小聲嘀咕:“難怪你舅舅不喜歡他。”
白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宋思樂卻不解道:“靳言跟他的關系好像不錯,這是為什么?”話沒說全,但是白昊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說李書意這樣的人該瞧不上靳言才對。
“我在國外的這幾年靳言都跟在他身邊做事。”
宋思樂撇撇嘴:“看來靳言也不笨嘛,知道什么時候該抱好誰的大腿。”
白昊因為這句話冷了臉,宋思樂趕緊轉了話題,跟白昊商量起他家的事來。他才不關心靳言到底抱誰的大腿呢,反正只要白昊心里對靳言有隔閡,兩人再也回不到小時候那般親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李書意把靳言拎回病房,又叫醫生來把他全身上下都檢查了個遍,確認沒什么問題后,臉色才好了一些。
靳言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李叔你放心吧我好著呢。”說完舉起他沒受傷的那只手想擺個大力水手的姿勢,被李書意涼涼地看了一眼,又訕訕地把手放下坐好。
李書意問:“你過去干什么?”
靳言猶猶豫豫地答:“我就是想去看看宋少爺好沒好……”
李書意瞥他一眼,冷笑道:“你是去看宋少爺呢,還是去看白少爺?”
靳言愣住,回過神來后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搖著頭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我……看看看看……”
李書意看他紅得像猴子屁股的臉,簡直想鑿開他腦袋看看里面都裝了什么。他為了救宋思樂丟了半條命,這么多天了,沒人來看他也沒人照顧他,他就跟個報廢的垃圾似的,被丟進醫院就完事。他倒好,傷好些了又上趕著往白昊身邊湊,可是想想剛剛那畫面,誰又在意他?
李書意被氣得胃疼,看著靳言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就是個賤骨頭。”罵完人了,又不忍心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提起食盒塞他懷里,自己走到窗戶邊抽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