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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yuǎn)華要謹(jǐn)慎一些，他聽那老漢話中有問題，又不象劉鑒那么好脾氣，縱馬過來用鞭梢向袁忠徹一指，陰側(cè)側(cè)地問那老漢：“既說是天未明時來的，你眼神那么好么？怎知與這位大人所問的乃是同一人？他可是真一大早就帶個小童經(jīng)過么？若敢欺瞞官府，小心討打！”他故意把“一大早”這三個字加重了語氣，劉鑒一想也對，捧燈明明是辰時才失蹤的，自己天亮起身，捧燈還曾給打來了洗漱用水，還給準(zhǔn)備了早飯。

要么這老漢在說謊，要么跟著番僧出城的不是捧燈，劉鑒一顆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那老漢聽王遠(yuǎn)華一頓搶白，不禁渾身哆嗦，跪伏在地上，仰著頭回答說：“回老爺，老爺問得急，小人回得急，兩件事兒并成了一件。且容小人從頭稟告，不要捉了去打板子——事情經(jīng)過是這樣的：今兒個雞叫頭遍，天還沒亮，小人和老婆子就下了床，正打算收拾收拾，扛鋤頭去菜地忙活……”

袁忠徹一瞪眼：“就算從頭稟告，無關(guān)的廢話也少說！”

“是，是，是，”老漢急忙加快了說話的語氣，“天還沒亮，小人忽然聽得門響，開門一看，是個光頭的番子在敲門。那番子說話，小人也聽不懂，他拿手比劃來去，看那樣子想要討一口水喝。月亮還沒落，咱借著這一點(diǎn)光往遠(yuǎn)了一看，看見他身后有輛馬車，那車上黑漆漆的放了一口棺材。小人見他帶著棺材，怕不吉利，沒敢讓進(jìn)屋，回身舀了碗水給他，就讓他在門外喝了。喝過了水，那番子就駕車直奔西面黑山里去了，估計走得不遠(yuǎn)……”

“今日一早便走，到現(xiàn)在三四個時辰也有了，你又怎知他走得不遠(yuǎn)？還有，你先前所說的小童又在何處？”袁忠徹一撇嘴，再度呵斥道。

“這位老爺圣明，小人也覺得不該，可是等天大亮，小人下地干活的時候，那番子又一個人駕車回來，奔北京城的方向去了，那時節(jié)他車上的棺材已然沒了。等到中午前后，那番子帶了個小哥兒回來，打小人菜地旁路過，還扔下一大疊……”老漢臉上帶著笑，可眼睛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咽了口唾沫：“不是，是幾張紙鈔，抱走了我老婆子攤上所有的大蒜，又再往山里去了。雖然駕著馬車，可這幾個時辰不到，往返了好幾回，最后一回去了不過小半個時辰，所以小人才猜他走得不遠(yuǎn)。小人年輕時在衙門里做過工，曉得厲害，剛才說的句句是實(shí)，不敢欺瞞老爺們哪。”

劉鑒聽老漢又提到小童，不由得心里著急，趕忙問道：“老人家，那個小童兒多大歲數(shù)，什么打扮？他看著可好，受了什么傷沒有？”

那老漢搖搖頭：“約摸十四、五歲，頭上梳著兩個髻，穿一身藍(lán)布短衫，一張圓圓的臉。看起來倒不象受過什么傷，只是一直閉著眼睛。那番子買東西的時候，這小童就呆在車上，軟軟地靠在那兒，也不知道是沒睡醒呀，還是身上有病……”

劉鑒聽他的描述，十成里就有八成是捧燈，不禁眉頭一皺，臉色變得煞白。他再沒多問什么，轉(zhuǎn)身上馬，順著老漢先前所指的進(jìn)山的小路就直奔過去。另外兩人見狀，也急忙打馬跟上。

照常理說，此時就應(yīng)該上前去安慰劉鑒幾句：“盛價這般模樣，料是被妖術(shù)所惑，迷了心智，妖術(shù)一解，定然無恙的，不必憂心。”可王遠(yuǎn)華素來就是個冷人，袁忠徹倒是幾番欲言又止——他和劉鑒的過節(jié)著實(shí)不淺，就算想沒話找話，一時間也湊不出什么話頭來。

三匹馬離開菜地，順著那條小徑快跑了半盞茶的功夫，只見兩旁荒草漸高。劉鑒留心地上，發(fā)現(xiàn)有兩溜車轍從草叢中壓過去的痕跡，心知并沒有走錯。荒草圍繞著幾座低矮的小山，或許就是老漢所說的“黑山”了，小山包夾成谷，這小徑就高高低低地直通谷中。兩旁山上樹倒不少，都有兩、三人高……樹上突然躥出幾只烏鴉，“嘎嘎”地叫了兩聲，聽得劉鑒好不心煩氣悶。

道路越來越窄，馬匹難以疾馳，三個人只好抖韁繩放慢了前進(jìn)的速度。又走不遠(yuǎn)，突然一陣微風(fēng)從谷中吹來，三匹馬一齊停下，然后煩躁地踏著碎步，噴著響鼻，原地轉(zhuǎn)圈，再不肯朝前走了。馬上三人心知不對，對望一眼，都不禁臉色發(fā)青。

劉鑒滾鞍下馬，隨手把韁繩扔給袁忠徹，撒腿往山谷里就跑。袁忠徹接過韁繩，轉(zhuǎn)頭看了王遠(yuǎn)華一眼，王遠(yuǎn)華也把韁繩交到他手上，自己則跳下地來，在馬頭前方作了幾個手勢，低喝一聲：“疾！”那三匹馬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同時也定住了腳步，不再胡亂踩踏了。

袁忠徹看王遠(yuǎn)華下了噤聲咒后，轉(zhuǎn)身緊躡著劉鑒的腳印，也朝山谷中跑去。他心感不快：“怎么，把我當(dāng)看馬的下人了？”可是這個關(guān)頭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下來，一手牽著三匹馬，把韁繩全都攏到一處，拴在路旁一棵矮樹上。然后他拍了拍自己那匹馬的脖子，轉(zhuǎn)過身，輕聲邁步，跟在劉鑒和王遠(yuǎn)華身后，順路往前走去。

走了不到一箭地遠(yuǎn)，只見地上的車轍突然往西一拐，進(jìn)了山谷。三個人順著被壓得東倒西伏的茅草追了過去，越走越是緊張，連大氣也不敢出，速度也逐漸放慢了下來。

兩側(cè)的山包陡然夾緊，所謂“空山人語響”，才走近山谷，就聽見從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人聲，好象是誰在大聲喊叫著什么，但是語速很快，聽不清楚內(nèi)容。王遠(yuǎn)華扯了一把走在前面的劉鑒的衣襟，示意他別走小路，而是鉆進(jìn)旁邊的荒草中去隱藏身形。山路旁的荒草甚高，三個人彎腰鉆進(jìn)草叢里，只能看見腳下的泥土，憑著前面的人聲引路。又走了半盞茶的功夫，草叢已經(jīng)開始變得稀疏，劉鑒突然朝下一蹲，伸手撥開面前的荒草，探頭望去。

這是一片山腹中的小空地，約摸半畝見方，三面環(huán)山，只在南邊有一個缺口，劉鑒等三人就是從這個缺口進(jìn)來的。他們看見在空場西側(cè)站著一個番僧，手里捧著一本硬皮書，面對著一個半人高的木質(zhì)的十字架，正在大聲念誦著什么番話。

這番僧身穿漆黑的長袍，脖子上掛著塊長條白布，并且竟然還掛著好幾辮子大蒜，他左手捧著書，右手則拿個小小的水晶瓶子，好象在往空中灑著水。番僧面前那個大十字架非常粗陋，看起來是用山上的粗樹枝加上藤條綁成的，面朝番僧的那一側(cè)，樹皮已然被剝?nèi)ィ厦嫱嵬崤づさ赜梅膶懼鴰仔凶帧７砗笫且惠v馬車，車上本該有的棺材已經(jīng)不知去向，拉車的騾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口吐白沫，萎頓在地，只剩下四個蹄子時不時抽搐兩下，看起來還沒死透。

劉鑒扒開茅草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番僧腳下的捧燈。這孩子側(cè)躺著蜷縮成一團(tuán)，正好面沖著劉鑒的方向，只見他雙目緊閉，牙關(guān)緊咬，嘴唇發(fā)白，已經(jīng)失了血色，只有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這一看之下，劉鑒心痛不已，當(dāng)時就要沖過去救人，身后兩人慌忙一左一右地扳住了他的肩膀。王遠(yuǎn)華壓低聲音說：“休要妄動，你仔細(xì)看！”

劉鑒定睛細(xì)瞧，這才發(fā)現(xiàn)，有一團(tuán)淡淡的霧氣把這個番僧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此霧團(tuán)距離番僧約有五尺開外，上面有幾道淺灰色的氣流旋轉(zhuǎn)不定，番僧話說得快，這氣流轉(zhuǎn)得就疾，語氣緩一些，這氣流也就慢一些。“若想救盛價的性命，就得謀定而后動。貿(mào)然闖去，定然壞事！”王遠(yuǎn)華聲音不大，可語氣卻堅(jiān)定得很。

袁忠徹在一旁點(diǎn)頭：“王大人所言甚是，劉鏡如年輕毛躁，難識其中利害。此番僧行蹤詭異，不可不先詳加探查。”

“袁大人，你見多識廣，可知道這番僧在干什么嗎？”劉鑒這時候的心思全掛在捧燈身上，別說袁忠徹順嘴貶他，他權(quán)當(dāng)沒聽見，就算當(dāng)面指著鼻子罵他，為了救下捧燈的性命，他也只好干咽了，因此語氣難得地誠懇起來。

“嗯，若是中華術(shù)法，我不敢說盡知端底，也都大略通曉，這番邦法術(shù)么……未敢確定。”

王遠(yuǎn)華瞥了袁忠徹一眼，問：“聽君言外之意，對于番邦法術(shù)，也并非一無所知？”

袁忠徹沉吟道：“我對番話所知甚少，但對番語中的祈禱之詞，倒曾向景教僧人學(xué)過一些，聽這和尚所說的仿佛相似。翻譯成華語，應(yīng)該是在說：‘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們做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jiān)里，你們來看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

劉鑒一聽，大驚失色：“這番僧用心如此邪惡，竟然拿我的捧燈做祭品養(yǎng)鬼！要是讓這鬼怪成了形，那還了得？”袁忠徹?fù)u搖頭：“那也未必，其實(shí)這段話是那‘彌施訶普尊大圣子’在教育他們的教徒要呵護(hù)世人時……”話音未落，劉鑒早就掙脫了兩人的拉扯，穿出草叢，直跳了出去。袁忠徹和王遠(yuǎn)華無奈地對視一眼，也只好跟著站了起來。

雖然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三個人，可那番僧卻恍如未覺，還在起勁兒地誦經(jīng)念咒。劉鑒幾步跑到番僧背后，大喝一聲：“呔！番僧住口，休要害人！”從袖子中掏出幾張黃紙，狠下心來咬破右手食指尖，血書了一道五雷咒，左手一揮，扔了過去，同時口中念道：“天雷隱億，地雷轟轟。雷威驚動，龍虎交橫。日月羅列，照耀分明。六甲六丁，執(zhí)符而行。急急如律令！”這太上三清咒法，威力頗大，劉鑒平時也不敢常用，此刻救人心切，什么都顧不得了。一時間，只見空中風(fēng)雷隱隱，一道淺藍(lán)色的電光直奔番僧而去，轟隆一聲巨響，打在番僧身子周圍那道灰色霧靄之上。被此咒一擊，那霧靄邪氣頓時消弭無蹤。

只見那番僧一愣，猛然轉(zhuǎn)過身來，雙目盡赤地盯著劉鑒，突然雙臂張開，惡狠狠地直撲了過來。隨著陣陣陰風(fēng)，吹來一股惡臭，劉鑒不由得呼吸為之一窒。這中華道術(shù)，講究的是形意翩翩，就算是背負(fù)深仇大恨，斗法的人最多高搭法臺，催天地之氣互相攻伐，絕對沒有近身肉搏的，誰料這番僧不講中華規(guī)矩，番邦妖法另辟蹊徑。劉鑒不由得后悔沒有繞路去帶上十三娘主仆一同前來，他雖然精通道法，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眼看著番僧迫近，連躲都來不及躲，只好閉上雙目，等著挨揍。

身后的王遠(yuǎn)華和袁忠徹兩人見劉鑒情急下竟然用上了五雷咒法，一方面覺得他有點(diǎn)小題大做，另方面覺得以這種法術(shù)的威力，定然一舉奏效。沒想到法術(shù)雖然破了霧靄邪氣，卻并沒能傷到番僧，此時看番僧惡狠狠地?fù)溥^來，想要上前救人已經(jīng)來不及了——再說這兩人和劉鑒一樣，也都沒有學(xué)過武術(shù)，練過技擊。

袁忠徹情急生智，伸手就從饕餮袋里抽出一根手臂般長短的金剛杵來，一矮身，貼著地就往番僧小腿上擲去。番僧料不到會有這么一招，才剛撲近劉鑒，雙腿被金剛杵一絆，臉朝下就摔了一個大馬趴，左手的書本和右手的水晶瓶子扔出老遠(yuǎn)……

這番僧就摔在劉鑒身邊，歪著腦袋，高鼻子撞到劉鑒的官靴上，疼得劉鑒“噔噔噔”連退三步。王遠(yuǎn)華搶上前來，“叱”的一聲，先把張定身符貼在番僧背后大椎穴上，然后才和袁忠徹一個揪胳臂，一個抱腦袋，把他翻過身來。

只見這番僧半邊臉上都是泥土草根，鼻子給磕得通紅，一對藍(lán)眼珠子骨碌碌亂轉(zhuǎn)，驚慌失措地看著三人，卻是動彈不得。劉鑒看他們制服了番僧，也顧不得其他，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捧燈身邊，把小童扶了起來。袁忠徹取出隨身的牛皮水袋，放進(jìn)一顆紅色丸藥，蓋緊塞子晃了幾晃，交到劉鑒手中。劉鑒撬開捧燈緊咬的牙關(guān)，灌下幾口水，看捧燈的臉色逐漸和緩，燥紅略退，這才長舒一口氣，轉(zhuǎn)回到番僧身邊。

他瞧著那渾身僵硬躺在地上的番僧，皺一皺眉說：“這番僧好生厲害，硬吃我一個五雷咒，竟然渾若無事，還能反噬……王大人你的定身符竟然管用，也算是萬幸了。”袁忠徹接話說：“我昔在京城，曾有幸拜問過名醫(yī)戴思恭――可惜老人家去年過世了――據(jù)他所說，曾經(jīng)給鴻臚寺的番邦通譯看病，番人身上的穴道和中國人也沒什么分別……”話說了一半，他突然抽抽鼻子：“哪里來的一股臭味？”

劉鑒說：“我剛才也聞著了，難道是陰尸散發(fā)出來的？”

王遠(yuǎn)華搖搖頭：“斷然不是，我布的陰尸，預(yù)先下過禁制，可歷千年不腐，一旦腐敗，效果也會盡失。適才那道邪霧雖被你五雷咒擊散，卻仍散布盤旋不去，查其狀況，陰氣甚盛。故而斷不是我所布的陰尸氣味，要么是別的腐尸？”

袁忠徹又抽了兩下鼻子：“不對，這定然不是尸臭，這股味道……怎么說呢……臭得倒有些正路。”

三人正在研究，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他們背后響起：“尊主明鑒，此味并非尸臭，實(shí)乃番僧自生者也。”眾人猛一回頭，原來是小童捧燈，抱拳拱手，神采奕奕地站在他們背后。

一看捧燈無事，包括王遠(yuǎn)華在內(nèi)，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氣。

劉鑒心下激動不已，大步上前抱住了捧燈：“你這孩子，好得倒快。這剛緩過神來，就竟敢酸文假醋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不趕緊告訴兩位大人，你這大半天兒的，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問到前事，捧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疑惑，撓了撓頭：“小的也迷糊著呢。就記得一大早伺候爺您用了早飯，然后您就在屋里讀書，小的打掃院子……您不是出來上趟茅廁，還訓(xùn)小的掃地馬虎，然后……”

“對呀，然后你就不見了，是怎么到這兒來的？”劉鑒故意不提草鞋的事情，想試試捧燈還記得些什么。

捧燈皺著眉頭努力回想：“……不知道怎么一來，小的就迷糊了，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好象是進(jìn)了趟屋，取了什么東西，然后就出了柏林寺……又好象出了城門，然后……”他一指躺在地上的番僧：“就碰見了這和尚，上了他的馬車。馬車走呀走的，到了這兒，小的才醒了……”

王遠(yuǎn)華冷冷地問：“你到了這里才醒的么？還是適才喝了藥才醒的？”

“小人一到這里就醒了，”捧燈一跺腳，恨恨地回答說，“卻險些被這和尚給害死呀！”

關(guān)于咒語

咒語，在古文中寫作“詛祝”。《尚書?無逸》里解釋說：“詛祝，謂告神明令加殃咎也，以言告神謂之祝，請神加殃謂之詛。”不是念咒人本身的力量，而是利用神明的力量給目標(biāo)施以懲罰。所以在咒語結(jié)尾通常會出現(xiàn)“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類的話，意思是：“對于我先前所言，要當(dāng)作是太上老君的法令一般急速執(zhí)行，不得有誤。”

既然咒語可以利用神明的力量，當(dāng)然不可能任誰念誦全都有效，必須配合念咒人的氣場，才能產(chǎn)生校驗(yàn)，所以晉代葛洪在《抱樸子內(nèi)篇?至理》中說：“吳越有禁咒之法，甚有明驗(yàn)，多氣耳。”

就理論上說，各種宗教都拜神靈，都信法術(shù)，所以也都有咒語。以佛教來論，咒語多從梵文音譯而來。例如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譯成漢語的意思就是“如意寶啊，蓮花喲”或者“好哇，蓮花湖的珍寶”。密宗認(rèn)為這是秘密蓮花部的根本真言，也即蓮花部觀世音的真實(shí)言教，故稱六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