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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蘇霽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作為白月光替身文的女主,趙嘉柔仿佛長了一張能和全世界所有白月光撞臉的清麗面龐。在原著中,她的眉眼同魏東陵的白月光蘇霽很像;而在打亂劇情的世界里,她竟然還肖似先皇后。
蘇霽吐血,怎么才能讓趙嘉柔逃過做替身的命運呢?
“好,我問完了。”蘇霽將手中尚溫的益母蜂蜜茶擱在了旁邊的方幾上,便起身欲走。
“你……沒有什么別的要問?”太子局促不安地瞧了蘇霽一眼,道。
“沒有啊,我該問的都問完了。”蘇霽看著窗外漆黑夜幕,道,“時候也不早了,此次夤夜前來,打擾了太子休息,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太子自道了一聲無事,便眼見蘇霽匆匆離去了。
“屋外黑,本宮送送你罷。”太子似是想起了什么,連忙起身相迎,手中握了一盞羊角宮燈,道。
“不用不用。”蘇霽連忙擺手,道,“來回也就幾十步路,我拿盞燈便走了。”
蘇霽以為太子說這番話只是客氣客氣,沒想到推辭了幾次,太子仍舊堅持。蘇霽無法,一想方才那乍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神秘老者,便也答應了他。
狹長的走廊上,蘇霽與太子前后行著,蘇霽在前面,看著背后照耀著的暖黃色的燈,只覺得原先存于心內的點點恐懼漸漸消散。
太子從來都是很靠譜的,他就像這盞宮燈一樣,將自身的柔和與溫暖散發給每個人。
蘇霽嘆了一口氣,這樣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又有誰會不喜歡呢?只是在這異世界,就連這副身體都不是她的,她的存在宛如水中浮萍,終究是沒有根的。
幾十步的路,就這樣相對無言地走了過去。蘇霽一只手輕輕地推開了門,另一只手對著太子揮揮,便轉身回了屋里。
蘇霽回來后,躺了半刻鐘,覺得暈船之癥好了不少,便又睡著了。待她再次醒來,和煦的光從窗外透過來。
蘇霽睡眼惺忪地起身,卻看自己對面站了個人,正拿著一塊干糧并一小塊熏咸魚,問道:“你醒了?快吃飯吧。”
蘇霽揉了揉眼,才見是冰壺姑娘,道:“早上好啊。”順手接了那干糧,一邊放在口中咬了一口,一邊問,“你近來是怎的了?突然轉了性子,對我這樣好?”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么?”冰壺姑娘冷冷一笑,道。
蘇霽嚼了一口,便將那干糧與熏咸魚都放在桌子上。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吃過這么難吃的東西!那塊干糧,又冷又硬,吃起來像是啃著一塊石頭;而那咸魚為了貯存方便,又腥又咸,她只吃了一點兒,嗓子就齁得慌。
“我只聽聞你是御劍山莊出身,想必也知道我曾經作惡多端,不喜歡我是正常的。”蘇霽道,“不過像這幾天似的,一百八十度轉彎兒地對我好,反倒不正常了。”
“我不光出身御劍山莊,還與魏東陵是孿生姐弟。”冰壺姑娘定定地道。
蘇霽大吃了一驚,愣愣地看著方才的干糧和咸魚——這里頭不會是下毒了罷?
現在她逃跑,還來得及嗎?
“也請你理解,當初我作為姐姐的憤慨。”冰壺姑娘正色道,“如今往事如煙,我也就不追究了。你以后在后宅內,萬望安生些,若讓我再知道你心生異心,我定不會饒了你!”
“隔著這么個深仇大恨,你竟然就這么原諒了?”蘇霽難以置信地問。
這不科學啊,要是她有個同胞哥哥被人害得這么慘,她可不會這么輕易地就原諒了。
冰壺姑娘猶自嘆了口氣,只是恨恨地瞥了眼蘇霽,便自走出了房門外。
她從來討厭蘇霽,不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只是她弟弟都既往不咎了,甚至還說蘇霽換了個人,她還有什么資格去怨恨呢?
為了她弟弟,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終是選擇了隱忍不發。
蘇霽肚子餓得咕咕叫,可是那干糧實在是難以下咽,不得已,蘇霽又從桌上拿起了干糧,閉著眼睛啃了一口。
“嘔。”微酸的發酵口感,在蘇霽嘴里蔓延,本就暈船嘔吐,再吃了這重口味的食物,再也忍不住,不由得吐了出來。
一是烹飪技術所限,二是古今口味不同,在沒有味精和各種烹調調味料的古代,甚少有東西能讓她覺得好吃。但她前面的一年半,不是在皇宮就是在醫館,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不好吃,但也不至于這么難吃不是。
蘇霽正吐著,卻見房門開了個縫隙,太子提著個食盒進了來,見蘇霽正彎著腰嘔吐,不由得上前虛扶著她,暗用內力,輕拍了幾下后背,問:“還是不舒服?”
蘇霽點了點頭,剛才太子輕拍了幾下,她竟然就沒那么想吐了,她直起身來,卻見太子端了杯溫熱的清水,道:“漱漱口罷。”
蘇霽接過水,漱口后,才恍然發覺對面可是太子,不是什么下人,竟這樣做起伺候人的活了。昨晚他在那笨拙燒水的時候,蘇霽就覺察到有些不對勁了,在之前,太子穿衣服都是由別人料理的,怎么突然就去拾煤炭學著燒水了呢?
“冰壺姑娘不是說,咱們倆要保持距離嗎?”蘇霽問,“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嗎?”
太子瞧了眼蘇霽,鄭重地道:“你有著重身子,又在奔波旅途上,難免勞累些。本宮便帶了些東西,讓你嘗嘗鮮。”見四下無人,太子輕啟食盒,里頭只有上下兩碟,上頭放著白色的薄片乳酪,下頭那碟放著好大幾塊風干肉。
送碟吃的,有必要這么鄭重么?蘇霽遲疑地看了那兩碟東西,卻覺得后面那碟不似慣常吃的羊肉、雞肉與狗肉。
“這是……牛肉?”蘇霽看了看那下面那碟,抬眼問太子。
太子含笑點了頭,道:“是前陣子西北那邊上貢的,恰在這船上,本宮見你成日嘔吐,食欲不振,便給你送來了。”
蘇霽不由得流下了感動的口水,只是遲疑地看向太子。
自己回到現代,花二百塊錢就能把這些吃個夠;而在這里,要是真的吃了這兩碟,那欠下的人情可就大了。
“快嘗嘗罷。”太子將碟子推向蘇霽,便起身道,“若是無事,本宮便走了。”
蘇霽不知所措地瞧著太子,正欲開口。
卻見太子見蘇霽神色,想是這兩碟東西還不足以讓其放心,便又轉身,對蘇霽鄭重承諾道:“你放心,你和孩子,本宮是肯定會負責的。”
蘇霽更加不知所措了,她撓撓頭,試探地問了句:“孩子?什么孩子?”
“自然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太子道,“冰壺都跟本宮說了,你不必羞惱,只養好身體,這船上也未有醫者,等下了船本宮就尋個大夫給看看,再上報給父皇。”
蘇霽摸了摸自己鼻子,卻不知自己從哪里多出來個孩子。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咱們也沒干啥啊,怎么會有孩子?”蘇霽立即摸了自己的脈,片刻后放下了自己的手腕,終是松了一口氣,肯定地道,“我可以以一個醫者的身份給自己確診,絕對沒有孩子。”
太子似是愣了一下,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