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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萬法時期,龍族還是勢單力薄的一支,每出生一條小龍,便是舉族慶祝,恨不得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兒,何來這等自相殘殺?
到底是世道變了。
一個家族為了保證血脈精純和種族權威,不得不用這等自相殘殺去粗取精的法子,也著實是無奈之舉了
畢竟,靈氣稀薄,靈脈斷絕,天地精粹之氣日漸貧瘠。未法時代的悲哀,不過如此。
龍堯凌恒和龍堯凌光那群人,站得距離海狂浪最遠不過,但雙方畢竟是積怨已久,時不時的也會相互對視,然后再露出十分不友好的表情。晏天痕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那黑紗覆面的男子身上,隔了太遠,再加上遮擋,晏天痕看不清他的容貌,單從身形上來看,寬寬大大的衣袍遮掩住身材,也看不出究竟,但衣服下面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倒是能看得出他的瘦削。
這點,倒是和幽山靈毓一樣
龍后站在龍帝身旁,嘴巴里面念念有詞,視線卻時不時地朝著妄天痕那邊看去之前她暗中打算讓人將晏天痕引入龍冢之中,讓龍神殘魂將其當成闖入者一舉滅殺,若是幸運的話,再順便解決了華容劍尊,也好給她兒子掃清道路,只是后來龍堯凌恒多方阻止說是痘跡太明顯,東界界主顯然是站在華容劍尊這邊的,如今玄無赦也在旁邊看著,他們若是敢對華容劍仙出手,便是自尋死路,這才作罷。只是,龍后這顆心,從來不曾安定過
外面殺不死,里面誰有知道發生了什么
最后走出來的,勢必是龍堯凌恒。
吟唱終于結束了,天空之中的巨大漩渦也成了型。龍帝上前兩步,對著那漩渦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道:“諸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以及龍族的弟子們,這漩渦的正中央,便是龍冢的大門。只有龍族血脈,以及被血脈庇佑之人方可進入其余人,并不受龍冢歡迎。
但我要提前告訴你們,龍冢一旦關閉,若角逐不出下一任龍帝、無人得到傳承打開,里面艱難險阻,難以預計,若是有人害怕、退卻,現在便可以主動退出一這可是最后個退出的機會了。
龍帝等了一等,上百號龍族弟子之中,卻是無人開口的。事已至此,誰還會退后半步?
龍帝環視一圈,道:“既然無人退出,那比試現在便正式開始。走到漩渦正下方,便可被自動吸入龍冢之中,祝各位能夠順利歸來。”龍堯凌光事事都要居于人前,一馬當先,第一個走到了漩渦下方所謂的龍族血脈庇佑,不過是將一顆里面滴了龍堯弟子血的珠子含在口中藺晏二人身上帶著的是海狂浪的血珠子,這可保證他們縱然被吸入龍冢之中,也依然能夠和海狂浪在同一片區域。
龍堯凌光和他的三位幫手瞬間消失在漩渦之中,接下來便是其他龍族弟子。倒是龍堯凌恒沒有爭奪這個先位。
海狂浪排在了最后,龍堯凌恒只在他前一個。先進去的,運氣不見得會好,后進去的,也不見得差到哪兒去。龍堯凌恒臨進去之前,回頭看了眼海狂浪,那眼神稱得上是蠻有深意,諱莫如深,也不知想要表達什么,倒是看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晏天痕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聲說道:"這么兇殘啊。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不曾離開過那位黑衣男子玉虛君。玉虛君似是有所感應,在最后一剎卻是回頭來和晏天痕對視一眼,他一雙紫眸帶了幾分冰冷之意,倒像是數年前見到仇人的幽山靈毓。晏天痕愣了一愣,心中起了些不好的預感。
海狂浪望了眼那快速螺旋轉動的星云,道:“我們走吧。藺玄之旁若無人地牽起晏天痕的手,道:“這一路上,你跟緊我,莫要亂跑。晏天痕點了點頭,反手將藺玄之抓得更緊。
股大力襲來,藺晏二人隨著海狂浪和展楓亭,一起消失在這龍冢漩渦之中。龍帝摸著下巴,老懷甚慰地看著這逐漸變小的龍冢大門,但突然之間,龍冢大門漩渦之處像是被什么給下了定身咒似的,竟是保持著那般大小再也不做改變。龍帝先是一愣,滿目狐疑之色,然而在他尚未開口的時候,那原本摻雜著銀色和灰色以及各種瀲滟光彩的漩渦之門,竟是從里面涌出了一股黑紫色的氣這股氣,先是虛,之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實,竟是像是一只沒有角、沒有爪子的龍猩紅色銅鈴大的眼睛兇狠地瞪著下面的眾生,讓人禁不住聯想邪惡二字它嘶吼一聲,巨大的身軀艱難地從那漩渦之中爬了出來,竟是緊接著飛快地朝著天空中沖撞過去
聲讓人幾乎站不穩的巨響過后,龍冢圣地外的諸人皆是頭暈目眩,耳鳴如雷,他們無論修為高低,皆是搖搖欲墜,甚至需得動用體內真氣才能站穩。“那是什么!?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只見那黑紫色巨龍撞擊的天穹之處,一片巨大的絮狀撕裂觸目驚心地呈現在眾人眼前,天若被撞碎,云也被打散,天空之中的太陽不知何時被那條黑龍逐漸籠罩住,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當黑龍完全華成一團黑紫之氣,爬滿了半個天穹的時候,整片大地的光,只剩下了之前的十分之一。
伸手雖然可見五指,但整個世界卻是一片昏暗,宛若末日將臨。這…這是發生了什么?
龍帝,你們這龍堯一族的龍冢圣地,難道每次開啟,都得有這等表現?未免太嚇人了些吧
龍帝,你說話啊,你那什么表情,你……你別嚇唬我啊。龍堯一族眾人皆是滿目震驚之色。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根本不是龍冢圣地開啟時候的正常表現。太陽竟是都被遮蔽了。
天穹,那是碎了,還是怎樣?
龍后禁不住后退幾步,喃喃說道:“不應該啊,不對啊,怎么會是這樣?這不可能!她只是讓玉虛君在進入龍冢之后,留下一個能夠將后面進入的人,轉移到其他空間的陣法罷了,怎會一下子讓整個龍冢圣地變成這樣?龍帝面色鐵青,反應卻是迅速,道:“諸位請聽我一言,這種場面,絕非龍冢圣地所致諸位且拿起武器,做好準備
道玄光忽而降臨,眾人紛紛避開一條路,只見一襲玄袍金冠氣質冰冷眉目如畫的東皇玄無赦正朝著這邊走來
而他身后,則是跟著那位傳說中的東后藺湛。東皇。"龍帝趕忙迎來。
龍冢之內有異,我要進去一看究競。"玄無赦道。
這個時候,龍帝大約也是被這陣仗給驚住了,便也顧不得什么祖訓,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血珠子,遞給玄無赦道:“東皇,這血珠子里面是我的一滴血,你拿著它,便可順利進入龍冢圣地。東皇可知這是什么情況?
玄無赦沒開口,倒是葙湛瞇了瞇眼眸,臉色不怎么好看,道:“不知龍帝可曾聽說過一-天天哭,唯有在數萬年前,九界曾出現過一次。那一次,天柱傾塌,萬魔肆起,生靈涂炭,饒是過了數千年,天哭之處也不曾完唯有普羅山方圓萬里悉數沉陷,以封印沉淪換取天哭之處的休養生息,又歷經千年萬得以完全補全
尋常人許是從未聽過天哭這說法,然而龍帝身為一族之主,又得到龍神傳承,怎可能對上古之事,一無所知?
于是,在他聽到天哭這個說辭的時候,便倏然瞪大了眼睛,道:“東后在這種時候,提起那個詞又是何意?天哭是從外面裂開的,這、這看起來只是從里面撞碎了一片云而已。”僅是如此么?"藺湛冷聲道:“龍帝該不會是當真對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吧?龍帝表情僵了一下,卻又尷尬地說道:“東后說的什么話,這發生的如此突然,我怎可能提前預知到一一但據我所知,天哭的確是從外而來的,從里面,又怎可能打破這天?天柱若是傾塌,或者缺失,自然容易形成天哭。"藺湛此時也懶得和龍帝計較什么,道:“天哭之處,靈氣泄露,煞氣入侵,你們且看著罷。藺湛如此信誓旦旦,搞得其他人倒是不敢懷疑了。
第694章 天哭之煞
天哭可謂是大災害了。“另一位宗族長老皺著眉頭,顯然并不怎么信任藺湛之言,道:“若是大災將至,窺天一族勢必會有所提示,否則,他們卦皇一脈,又有何臉面,泰居天族之-?窺天一族?"藺湛禁不住冷笑一聲,道:“數十年前,窺天一族的主脈,早已經在因受命而窺測這九界下一位順位排名靠前的繼承人時,便已經遭受天道反噬,數年而不得恢復了,災害若是從天而降,自然是有所預兆,可若是人為而至一一呵,那便是如今這副模樣了。更何況,攬月尊也并非沒有過提醒,他挨個給各大家族送信,號召他們能夠在道宗齊聚,共同商討驅煞一事,奈何到底有誰信了他的話?背后看笑話的,暗中南諷的,比比皆是。
玄無赦看了藺湛一眼,道:“你和他們廢話那么多做什么?災害將至,先把人從里面撈出來再說其他。”
話音未落,玄無赦便飛身朝著漩渦還冒著黑煙的正中心位置飛掠而去,宛若一只蒼鷹,大氅舒開,周身夾雜著狂風獵獵,將那從漩渦之中涌動岀來的黑煙打散眼看著,玄無赦的身形將要沒入漩渦之中,猛然之間,那股子黑煙便凝的更快,竟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成了一條黑色巨龍,以氣吞山河之勢,狂躁咆哮著整條身子都朝著玄無赦徑直沖了過來。
玄無赦右手掐著劍訣,一朵青蓮帶著圣光,將他包裹在其中,將這條黑龍攔腰破開下面的眾人都發出了緊張又恐懼的聲音,不少本是受邀前來見證下一任龍帝誕生的宗派大能和世家長老,也已經回過神來,絕不坐以待斃,紛紛鼓動自家弟子,擺出仗勢,嚴陣以待玄無赦翻身持劍朝著那比他身子大上千倍百倍的虛體黑龍砍去,幾劍下去,那黑龍便散成了幾塊,在尚未成型的時候,便被玄無赦再次施法用金青色的劍氣大網給籠罩其中,只聽凄厲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沒有角的黑龍逐漸變成黑氣消散,朝著空中絮絮縷縷地飄去。此處所有的人都震驚了。
玄無赦滅殺了這條黑龍,剛想繼續朝著那漩渦飛去,豈料漩渦似是意識到玄無赦的厲害竟是一下子縮成了一個圓球。
玄無赦持劍劈去,大喝一聲"破!",那圓球被硬生生地又撕裂了一道口子。忽而之間,狂風大作,陰風四起,大雪忽而將臨人間,有的凝結成了冰球,有的凝結成了冰錐,撲撲簌簌地從那天穹的裂口之處砸了下來。藺湛眼眸一凜,大聲喝道:“快些防御!那些東西會傷人!眾人紛紛拿出法寶,施展法術,企圖將這些天降之物阻擋在外。霹靂啪啪砰砰乓乓的聲音不絕于耳,下面混戰成了一片。藺湛周身有著貼身保護的莊星闌替他阻擋那些足有孩童長短的尖銳冰錐,因此他只是站在原地,眸色肅然地朝著碎裂成一塊一塊的天穹看去。藺湛緊緊地握起了左手。
裂縫之處,黑霧彌漫,紫氣外泄,煞氣騰然。“那是什么?“莊星闌打飛了數十根冰錐,驀然回首便看見一個從裂縫之處凝成黑影形狀的怪物。
是煞。"藺湛道:“天哭之煞,已經形成了。莊星闌滿目震驚,漸漸捏緊了手中的兵器,抿了抿唇,道:“"殿下,我去將那東西殺了!藺湛道:“不必,你就站在我身邊,那東西,你殺不了。“殺不了?"莊星闌一愣
那些煞,一個接一個地從天哭之處鉆出來,慢慢凝成了實體,竟是一個個長著人臉,卻沒有頭發,渾身赤裸光滑,四肢纖長的怪物。
什么東西?那裂縫跑出來了怪物,大家快殺了它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正在阻擋那些天降冰凌之人,有一半都轉而朝著煞物殺了過去。奈何離得太遠,絕大多數人的攻擊,尚未到達,便已經敗落。遮擋了太陽的無角黑龍,盤旋著身體定在空中,一動不動。天色沉沉,寒風呼嘯,一只只舒展著身體的煞物,挨個從里面擠出來,發出人類絕對無法發出的聲音,以肉眼難以企及的速度,從空中沖了下來
無赦!
藺湛猛然大叫道
玄無赦本已經用劍將入口之處劈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然而他也一樣看到了外面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