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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很快便要到來,他需要做的事情極多,沒有時間與未央解釋清楚,讓衛士略微提點未央便夠了。
她那般聰明,一定會知曉他要做甚么。
衛士出了楚王府,很快來到蕭府,將楚王的話帶給未央。
未央秀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楚王這便動手了?
是不是太快了些?
可轉念一想,天子喜怒不定,如同懸在何晏頭上的一把利劍,不知何時便會掉下來,楚王除去天子,對何晏是來說是一件好事。
對何晏是好事,對她亦是好事——在得知白家無端枉死,秦家滿門戰死,爺爺遠走避世數十年的原因后,她對那位玩弄權術的天子,實在尊敬不來。
至于天子死后的事情,她則更不擔心。
楚王只想殺天子,對皇位卻沒多少心思,且治國理政一塌糊涂,未必會真搶了皇位自己坐。
多半會看在何晏母妃的面子上,自己做個逍遙王爺,扶持何晏上位。
未央這般想著,打發了衛士,開始配合楚王忙碌起來。
她可不能再讓爺爺單騎救主了。
或許是因為弒君委實是一件大事,臨近元日,未央越發焦慮,思來想去,總覺得一切實在太過順利了,順利得讓她有些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楚王:小王的盒飯記得加雞腿_(:3」∠)_
第71章
她印象里的天子,并不是任由旁人威脅自己地位的人——無論是當年的先太子逼宮,還是后來的晉王兵變,天子看似頗為被動,命懸一線,可實際上,無論是政權還是兵權,仍掌握在他的手中。
天子一十六歲從先帝手中謀奪皇位,幾十年的大權獨攬,讓他原本便極為敏銳的政治嗅覺更加敏銳。
他不可能是甚么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讓楚王將自己逼入絕境。
可他若是知曉楚王的心思,又怎會對楚王的所作所為無動于衷?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調整兵力分布,讓楚王無法行動,將楚王弒君的念頭扼殺在搖籃之中么?
未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太反常了。
這完全不是醉心玩弄帝王權術的天子的性格。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冷月孤寂,斜斜在鏤空窗臺上印下如霜色一般的月光。
未央披衣而起,手指撩開垂在床畔處的紗幔。
天氣略微有些冷時,蕭府便早早地燒起了火龍,屋里又鋪的有厚厚的地毯,未央赤腳走在地毯上。
守夜的從夏聽到動靜,揉了揉眼,含糊問道:“姑娘,您可是要喝水?”
未央搖了搖頭,問道:“木槿呢?”
她這些丫鬟里,從夏心直口快,心無城府,并不是一個能與她商討重要事情的好選擇,從霜做事穩妥,但沉默寡言,事不關己不開口,縱然問她甚么事,她也是點頭搖頭的,給不了她甚么好主意。
木槿便不同了,木槿年齡大些,又是女官出身,對于朝政之事頗為敏感,時常能讓困頓中的她恍然大悟。
如今她對楚王意圖弒君之舉頗為心憂,從夏是直性子,從霜一切只聽她的,她身邊能替她分憂的,唯有木槿一人而已。
未央道:“叫木槿過來,我有事要問她。”
從夏打了一個哈欠,道:“姑娘,您莫是睡糊涂了不成?侯爺的病時好時壞的,您不放心外面的醫官,特意打發了木槿日夜守著侯爺。”
“木槿現在在侯爺那里呢。”
說話間,從夏從軟塌上起了身,點燃矮桌上的六角琉璃燈,披衣捧著燈,來到未央身邊,說道:“您有甚么事,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侯爺的病來得蹊蹺,身邊離不了人,這又是大半夜的,何苦讓木槿回來?”
“罷了。”
未央坐回床榻上,揉了揉眉心。
她的那些心事,若與從夏說了,只怕明日蕭府上下便都知曉了楚王要弒君的事情。
從夏甚么都好,嘴上沒個把門的毛病,委實叫人頭疼。
從夏撇了撇嘴,道:“自從木槿跟了姑娘,姑娘便只與木槿好,把我和從霜拋在腦后。我與從霜自小跟著姑娘,如今倒連木槿都比不上了。”
“你呀,心眼比針眼都小。”
未央笑著揉了揉從夏的發,道:“不過是做了個噩夢,醒來想問問木槿,爺爺的病情如何了。”
“等侯爺的病好了,木槿回到咱們的院子,我便向她討教討教醫術,日后也能為姑娘分憂。”
聽未央不過是想問鎮南侯的病情,從夏涌上心頭的醋意一掃而光,連忙向未央保證道:“我這般聰明,很快便能出師的。”
從夏是個話簍子,一旦開口,便再也止不住了。
未央擔心明日的祭祖之事,并無睡意,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從夏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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