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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與外祖父大鬧一場,就此決裂,搬出鎮南侯府,獨居在天子賜下來的蘭陵鄉君府上,母親又恐自己離開侯府后,兄長耿直,家中財產被蕭飛白所得,便與兄長商議,將侯府的大部分財務全部搬到蘭陵鄉君府,若兄長日后娶妻,她再將屬于兄長的那一份的東西歸還兄長。
母親幾乎搬空了侯府。
邊關急報,外祖父與舅舅領軍出征,母親雖恨外祖負了外婆,但外祖到底是她的父親,她憂心戰事,心緒不佳,偶然結識了嚴睿。
嚴睿細心體貼,很快便俘獲了母親的心,母親不等外祖父還朝,便將自己嫁給了嚴睿。
后來邊關噩耗傳來,舅舅與外祖父齊齊戰死,母親悲慟嘔血,早產生下了她與龍鳳胎的兄長。
然而生活磨難并沒有就此而止,兄長病逝,母親疑心有人加害兄長,細查之下,卻發覺嚴睿在府外偷偷養了外室。
母親最不能忍受的,便是男子薄情寡義,外祖父如此,嚴睿又如此,母親徹底對情愛之事淡了心思,生了與嚴睿和離之心,只可惜,母親尚未付出行動,便撒手西去,臨終之時,她囑咐心腹之人將她葬在蘭陵,而不是嚴家的墳地里。
而今母親去世多年,當年那個被外祖父領回來的兒子蕭飛白,此時已長大成人,但因當年母親與外祖父為蕭飛白的事情鬧得極其難看,蕭飛白雖然姓蕭,卻并未入族譜,況他又是外室子,按照大夏的律法,外室子是沒有資格繼承父親的爵位的,哪怕是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
想到這,未央眉頭動了動。
她那位便宜舅舅蕭飛白與母親的恩怨怕是化解不了了,但外祖父的兄弟姐妹們,她或許還能爭取一下——她年幼之際,嚴睿總在她面前說蕭家的人瞧她不上。
嚴夢雅沒有入府之前,父親對她極其寵愛,一個是寵愛自己的父親,一個是不曾往來過的外祖家,兩者相較,她自己聽信父親的話,不喜蕭家的人。
母親剛病逝那年,蕭家時常派人前來嚴府,嚴睿說,這是蕭家想與她爭奪母親留給她的財務,她便將那些人打罵出去,哪怕蕭家長輩親自登門,她也不曾給過好臉色。
幾次三番后,蕭家便再也沒有來過嚴家。
如今她看透嚴睿的虛偽,忍不住懷疑嚴睿是惡人先告狀,若蕭家真是的貪圖母親的財產,在母親臨終時想要葬回蘭陵祖墳時,他們便可以獅子大開口讓母親嫁妝帶回方能葬在祖墳處,犯不著在母親死后,冒著一個與孤女搶亡母財務的罵名。
更何況,蕭家若真厭極了她,只想與她爭財產,為何不在她為顧明軒的事情求到蕭家的時候,向她提出要求,只是不輕不重說她識人不清,日后必有災禍,便將顧明軒安排在了晉王賬下做事?
思來想去,未央讓女官取來筆墨紙硯。
無論蕭家對她的態度如何,她總要試一試的。
嚴家一家老小是豺狼,何晏便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虎豹,她不能剛出狼窩,便入虎穴。
未央提起筆,洋洋灑灑寫了幾張紙。
寫完之后,她將信交給從霜。
從霜是母親從蕭家帶過來的,當年她為顧明軒求官職的事情,還是從霜叩開的蕭家的門。
從霜看了看未央,手指捏著信,似乎想說什么,但到最后,從霜甚么也沒說。
未央有些疑惑,便道:“怎么了?”
“沒甚么。”
從霜搖了搖頭,拿著信去往蕭家。
從霜走后,未央去看從夏的傷勢。
從夏素來心直口快,在府上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便趁機落井下石,將從夏好生磋磨了一番。
未央心疼得難以附加。
女官中有懂醫的,不比外面的坐堂醫差,給從夏開了藥,從夏喝了藥,沉沉睡去。
未央給從夏掖了掖被角,囑咐女官們好好照顧從夏。
未央回到屋內,讓女官們準備熱水。
她在祠堂里待了兩日,如今重獲新生,自然好好洗一洗晦氣。
洗漱之后,未央將懂醫的那名女官叫了過來。
女官名喚木槿,瞧上去不過十八九歲,身著蓮灰色的女官服侍,低頭垂眸,氣質清雅,容貌甚美。
未央有些意外。
懂醫,又生得這般好看,按理講,應該早早地被宮中的貴人們挑走,怎會一直待在宗正府,被李季安打發來伺候她?
未央心中疑惑,但此事是宗正府內事,她不好多問,只讓木槿時刻留意怡心院的嚴夢雅的情況。
時間如流水悄無聲息劃過。
怡心院中,嚴夢雅幾經艱難,終于為顧明軒生下一子,顧明軒欣喜若狂,將此事報于顧家。
嚴夢雅因動了胎氣,不易挪動,才會在嚴家生產,而今母子平安,顧家自然要將嚴夢雅母子接回顧府。
嚴夢雅與顧明軒三人離開后,嚴老夫人便帶著丫鬟婆子們氣勢洶洶地去了怡心院。
嚴老夫人在怡心院待了一天一夜,次日清晨,讓婆子們壓著謝氏,來到未央的明華堂。
未央眉梢輕挑,讓嚴老夫人入院。
終于來了。
她等這一日很久了。
往日里,嚴老夫人為了打壓她,沒少抬舉謝氏,只將謝氏當成掌心寶,今日為了柳如眉,嚴老夫人再不捧著謝氏,讓婆子揪著謝氏直接讓謝氏推搡在地上。
看著往日里和和睦睦分外親熱的婆媳倆針鋒相對,未央心中頗為痛快。
未央讓女官們奉茶,又讓女官去請李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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