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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長默與高應璋初見之時,正近春闈,上京趕考的舉子們不知凡幾。都欲求搏一場富貴,因此大報國寺供奉佛陀的主殿內人頭攢動,多為求取功名,反倒供奉長明燈的琉璃塔內,人跡寥寥。而溫長默初至京都不久,便先為他的亡故的母親供了一盞燈燭。
前朝還價比千金的琉璃,如今已入平民門戶,大報國寺塔內供奉的長明燈皆已成了琉璃蓮花高足盞,放置在塔中的燭架上,密密匝匝排布,使得原本門戶狹小而昏暗的塔內,變得格外溫暖明亮。而空氣中飄蕩著寺廟內獨有的檀香,因著不遠處一處閣樓是寺內僧眾誦經課業所在,隱隱間還能聽到梵音陣陣。
溫長默交了供奉的香火錢,便小心持著一盞燈燭,被一位知客引著向吉位而去,他神色是無悲無喜的沉默,只是眼中還是含著一絲迷茫的悲慟。于是半垂著眼眸,視線所及內,是剔透瑩潤的琉璃燈盞,花心蕩著琥珀般的油液,一根潔白的燈芯上,躍動燭光隨人行走搖曳。
高應璋與他擦肩而過時,正值他剛將手中長明燈安置,在溫長默抬眸之時兩人卻正是四目相對。
溫長默后來曾數次前去琉璃塔內,得空便親手為那兩盞燈燭添上特制的油脂,讓那燭火長明不滅,望能為他珍愛之人增添福緣,卻再不會遇到高應璋那樣的人。
他最先感知的是高應璋凜然的尊貴氣度,連高應璋穿著尋常衣袍都無法遮掩,高應璋那股上位者的威嚴太過突兀,沉重的壓迫感是無形散發,但是溫長默和他對視的剎那,兩個人眼中皆是同樣的震驚。
只是一個短暫的對視,溫長默瞬時只覺失魂落魄,那或許是一個瞬間,一個呼吸,目光短暫的無形交錯,但是那一刻的感覺又是無限的漫長,心中情緒翻騰不定,酸澀綿密的無法言喻的快樂或是落寞,渴望與失落,在千萬盞琉璃蓮花盞躍動的燭光間,他還是無法看清無法明悟,當目光徹底錯開,他與高應璋盡管又互相窺探,也只能為那萍水相逢收斂心緒。
像是宿命的糾纏,終于撥云散霧得見。但兩人擦肩而過,大袖衣角摩挲,那一次,兩人并沒有回首。溫長默那時心中便隱隱明悟,他不知此人是何名何姓,但是總歸還會有再會一日。后來也果真重逢,那是就是他的知己,帝王,情人,也是已經離開的過客。
溫長默由來不信鬼神,人逝去之后,前世種種也該煙消云散,可他又有太多的話想要去問,高應璋總也走的匆匆,讓他無法把控,甚至高應璋亡故之后竟連他的夢都未曾入過。
李扶仙上前幾步,負手再次逼問道:“溫長默,你究竟將我錯認成了誰。”
溫長默疲憊且厭倦的扶著額頭,他腦中昏沉疼痛已綿延許久,只是為著高恒生方才忍著,而寬大的袍袖遮掩了他面上的抽搐,便難耐的冷聲道:“胡鬧!本相已傳話下去,自會有人替你尋劍,你也該為陛下診病。”
他的聲音在說到診病時,已然衰弱下去,可李扶仙卻直接半跪著將他拉到懷中,擁著溫長默深深吻上,還扣在他的腦后,把他束的整整齊齊的發冠弄的滑落,而黑色的發絲也蓬松凌亂,溫長默掙扎間張唇欲咬,可這松開間隙,李扶仙的舌頭卻翻攪的更深。
溫長默被迫長大著嘴巴,他能感覺到李扶仙的強勢,李扶仙緊閉著眼眸,長且濃密的睫毛掃過他的面頰,像是要將他撕咬碎片般兇狠,溫長默幾乎無法呼吸,很快他面上漲紅,同時沁出許多汗水,但是男人強壯的身體把他死死壓制,這場親密的長吻分明近乎懲罰。
唇角不斷有水液順著滑落,親吻的水聲愈發激烈,而溫長默的反抗緩緩平靜后,又帶著狠厲,終于在李扶仙唇上留下一道血痕,而李扶仙的血,鐵銹一般咸苦里帶著腥甜的滋味,在溫長默口腔揮之不去。
李扶仙終于送了口,他亦有些微喘,但是李扶仙擦拭著自己唇角的血痕時,幽深的綠眸閃動,見溫長默唇色迅速蔓延上淡紫,才取出一粒解藥,將之送服到溫長默口中。
溫長默長長喘息,苦澀的藥味令他清醒許多,這一番糾纏,兩人博弈般翻滾到龍榻下的軟毯之上也,幸好有厚重精致的軟毯承擔,他似欲起身,維護一番體面,卻因為乏力難耐只能半坐。
讓他羞憤難平的是身體中那柄玉勢,因此頂的更深,尤其是他身體本就饑渴難平的情況下,在李扶仙狂妄之舉中,竟險些潮噴出來。
與身體內毒物性欲交織折磨下,溫長默心間翻涌的竟是在此次凌辱,還無法反抗的被男人的憤怒壓制,因為在這太安宮的龍塌上,他也與人情愛顛倒過,盡管只是淺嘗輒止的曖昧。
回顧這番時日的荒淫,他糾纏在風月債上不能脫身,也自甘沉淪。浪卷紅塵間,似乎都忘了有人對他的且愛且敬,互通心意數年,也未曾坦誠相對過。他與高應璋的親昵,比起這些情人間糾纏的放肆,又顯得多么可笑可悲。
李扶仙見溫長默面色死白,雖然已經脫離方才的駭人,仍顯的十分虛弱,只是眉宇間還強撐著一股矜傲的強硬,緊繃著唇角,帶出一股戒備的緊迫,像是一只受了重傷的兇獸,哪怕奄奄一息,也有股掠奪者的鋒芒。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