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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對有資格列席酒會的人而言，宋家這位紈绔子弟的感情八卦，和就在眼前的商業(yè)利益比起來，實在無足輕重。

陳昭松了口氣。

走過別墅前的花園自助茶會，她挽著宋致寧，踏進(jìn)別墅內(nèi)側(cè)大門。

視線還沒來得及把這裝修豪華的宴會廳看個完全，宋致寧倏而撞了撞她肩膀，低聲道：“你可看清楚了啊，前面九點(diǎn)鐘方向，那個棕色波浪卷頭發(fā)，藍(lán)色露肩禮服的，是卓家的二小姐卓瑤，咳，是我下一任未婚妻，還有，右手邊，那有個……”

話沒說完。

似乎長了對順風(fēng)耳的卓瑤小姐，驀地回過頭來，眼神在陳、宋二人身上晃過片刻，隨手從侍者手中托盤上拿過一杯雞尾酒，便徑自走到他們面前來。

她舉杯，微笑，“richard，幾天不見，這又是你哪位新女伴？”

宋致寧笑笑，一手舉杯回敬，不忘向人示意陳昭挽住自己的手臂，“是我的新秘書，卓瑤姐，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帶出來不丟份吧?！?

陳昭聽出他的言下之意，當(dāng)即學(xué)著宋致寧的樣子，也順手撈過一杯酒，舉杯過后，低頭抿了一口。

有點(diǎn)嗆。

她在心里吐舌頭，忍住沒把情緒表現(xiàn)在臉上。

卓瑤似笑非笑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當(dāng)然，你的眼光，在我們?nèi)ψ永镆幌蛴心抗捕谩！?

說完，復(fù)又聳了聳肩膀，說起正事：“對了，順便問問你，和鐘家的合作怎么樣了？你們那個普陀區(qū)cbd的計劃，我爸也很看好，說不定手上有兩個項目都能跟你們合作擴(kuò)大規(guī)模，趁著今天酒會，幫我找個時間，跟你姐——或者鐘家那位，面對面談一下？”

宋致寧沒立刻答話，只偏過頭，沖她身后張望。

不一會兒，忽而努努嘴，“還要我介紹什么，那可不就來了？”

陳昭挽住宋致寧的手臂驀地一僵。

正前方不遠(yuǎn)處，從二樓通往一樓的旋轉(zhuǎn)樓梯上，恒成地產(chǎn)的現(xiàn)任總經(jīng)理、宋二小姐宋笙，正挽著自己的未婚夫、江氏集團(tuán)主理人江瑜侃，施施然入場。

在他們二人身后，同為“二小姐”的宋靜和，身著louisvuitton春夏系列高定禮服，粉白相間的顏色襯得她格外溫柔小巧——也正和一身淺灰色西裝的鐘邵奇一前一后、在眾人的注目禮下，緩緩踱步下樓。

宋致寧不著痕跡地按住陳昭的手背。

在旁人看來親昵愛撫的動作，實際上包含著諸多無需言明的警告和試探。

陳昭無聲地翻了個白眼，趁人不備，一巴掌把他那不安分的狗爪拍開。

“宋少，辦公室戀情可要不得，”她壓低聲音，不改面上笑容，“動手動腳的，小心別人說你饑不擇食?！?

宋致寧聞聲，悻悻收回了手，輕咳兩聲。

“放心，我沒有吃窩邊草的愛好?！?

話音剛落，那廂宋笙上臺致辭，以最高禮遇歡迎鐘家一眾家眷高層的到來，這廂，也有幾個陌生面孔手持酒杯，向宋致寧圍擁而來。

一口一個“宋少”叫得親密諂媚，也不問陳昭的身份，就一口一個未來嫂子奉承開來。用手指頭想，也知道是一群狐朋狗友。

眼見著就要問到喜酒什么時候喝這種程度，陳昭四處瞥了一眼，看見宴會廳里側(cè)的小用餐室，當(dāng)即打斷了對方話音，側(cè)頭問了宋致寧一句：“宋先生，不打擾您和朋友敘舊，我去那邊用餐廳坐坐，您看沒問題吧？”

話里話外的疏離，很容易讓人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幾個狗腿子臉色一僵，宋致寧——不知道為什么，也跟著神色不佳。

他頓了半晌，方才自暴自棄似的擺了擺手，“去吧，我等會兒過來?！?

說完，把手一撤，揣進(jìn)褲兜里，陰沉著臉，再不看她。

孩子氣。

陳昭在心里腹誹：這個監(jiān)督工說是聽了姐姐的話，要防止自己搶了宋靜和的風(fēng)頭，又怕自己和鐘邵奇拉拉扯扯，結(jié)果來了一點(diǎn)情緒就要罷工，實在是不稱職得很。

但她也樂得他消極怠工。

高跟鞋踩在地上，沒了挽住旁人手臂的“任務(wù)”，連腳步也輕快幾分。

很快，她便從容穿過談?wù)撝虅?wù)要事的各色人群。

并不顧忌他們疑慮打量的目光，徑自走到人影寥寥的小用餐室，端起一杯“深海之藍(lán)”，又隨手挑了幾塊做工精致的小蛋糕。

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陳昭一口蛋糕一口酒，墊了墊空蕩蕩的肚子。雖說吃進(jìn)嘴里，是一點(diǎn)也不搭襯的口味，但至少，按道理來說——

她應(yīng)該是千杯不倒才對。

但偏偏小用餐室并不能屏蔽外界的聲音，她依然能聽到人們不時打趣鐘家的太子爺與尚未婚嫁的那個宋二小姐行蹤親密，也能聽到人們私下議論，宋家三少帶來個出身不明的野丫頭，連推杯換盞的基本酒桌禮儀都沒能遵守，躲到角落里敗壞興致。

偶爾抬頭，從半掩的門縫里，總能窺探到一個兩個好奇的眼神，讓人如芒在背，渾身都不自在。

她過去在香港六年，天天借酒澆愁，好不容易回了家，打算滴酒不沾，堅持了快兩年，都在這天破了戒。

侍者不斷被叫到身邊，雞尾酒一杯又一杯地續(xù)。

陳昭哪怕喝醉酒，只要不喝到吐，都從來面不改色，因此添酒的侍者心里也沒底，只管聽話一個勁地加，喝到最后，她感覺到不妙，已經(jīng)為時晚矣。

一陣惡心感從小腹往上翻涌。

她驀地俯身，險些把剛才吃下去的那點(diǎn)甜點(diǎn)全都吐個干凈，好在反應(yīng)及時，當(dāng)即用手死死捂住嘴，這才爭取了點(diǎn)緩沖時間，得以跌跌撞撞跑到隔壁洗手間。

她深深彎下腰，不住扣住喉嚨口，大腦充血，整個人狼狽地涕泗橫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摁下馬桶沖水按鈕，伴隨著“嘩啦啦”的沖水聲，這才算是真吐了個精疲力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