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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魚心下一沉,皇上說得直白,她當即明白今日的遇刺是皇上自導自演,若是皇上真的贏了,他大可以把黑鍋扣在晏歸瀾他們頭上,而他為了自保才不得已誅殺他們,既解決了心腹大患,還保全了名聲,順便給大患身上潑一桶臟水,這招毒啊!
她大概是想的太入神,腳下的枯葉突然發出響動,皇上被驚了下,立刻瞇眼瞧過來:“誰?!”
皇上使了個眼色,十好幾個金吾衛立刻提刀向這邊走過來。
沈嘉魚臉色變了,慌忙向后退了幾步,可也無濟于事,金吾衛已經一步一步快要到達洞口了。
她再連連后退,冷不丁卻撞到一個懷抱里,她正緊張的時候被人這般抱住,嚇得差點出聲。
幸好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探過來輕輕捂住她的嘴,晏歸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我。”
第87章
沈嘉魚本來慌得心如擂鼓,但聽見他的聲音卻猛然鎮定下來,眨了眨眼,偏過頭瞧著他,她現在不方便說話,只能以眼神不住詢問著他。
晏歸瀾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別出聲,可她怎么能不出聲?眼看著金吾衛一步步過來的,她慌得想要拉著他往后跑,此時又一陣急急的馬蹄聲傳來,幾個金吾衛止了腳步,她也錯愕地往山洞外看去,就見裴驚蟄帶著護衛,勒住了馬韁,停在了皇上面前。
金吾衛也顧不得搜查山洞了,皇上面沉如水:“裴世子不幫著抓刺客,怎么過來了?”
裴驚蟄嗤笑了聲,翻身下馬草草行了個禮:“圣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刺客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皇上陰沉笑了笑:“哦?”裴驚蟄隨手把馬鞭掛在馬背上:“我知道圣人一心想除掉晏歸瀾,這心思與我不謀而合,我身為臣子的,自然要為圣人分憂。”
其實裴驚蟄也在皇上的誅殺名單上,但他也知道,今日能除掉晏歸瀾這個心腹大患已是不易,貪多嚼不爛,其他人以后可以慢慢料理,裴驚蟄若想此時和他聯手那再好不過,但是…
皇上自然不會信他的鬼話,冷冷笑道:“我上回交代裴愛卿在江南道要辦的事,愛卿似乎并不曾辦妥吧。”這自然指的是裴驚蟄反水一事,他說著不由得心下暗恨,晏星流不爭氣被晏歸瀾覺察到了,裴驚蟄更是直接反水。
裴驚蟄沉沉道:“上回在江南道是我沒想明白,如今瞧著心愛的女人落在晏歸瀾懷里,我真恨不得將晏歸瀾碎尸萬段!”
沈嘉魚身子一僵,那邊皇上仍舊不是很信,只淡淡問道:“裴愛卿說的可是沈夫人?可沈夫人明擺著對清斯忠貞不渝,你就算殺了他丈夫,她也未見得肯全心侍奉你。”
裴驚蟄嘲弄笑笑:“女人嗎,身子跟了誰的就是誰的,她還能硬的過我?”他痞里痞氣地說完,抬眸看了眼皇上:“況且她的親娘不是在圣人手里嗎?若圣人肯將她母親轉交給我,我有的是法子讓她聽話。”
沈嘉魚身子顫了顫,皇上又看了眼裴驚蟄,這回倒是沒說虛言,只淡淡道:“朕還未找到鄭氏夫人。”
沈嘉魚最怕的就是阿娘落在皇上手里,聞言心里一松。
裴驚蟄略有訝異:“皇上這時候就別藏私了吧,我可以用她娘讓她聽話,您就用她娘讓我聽話,您也不必再疑我。”他聽皇上還是否認,沉吟片刻:“若圣人肯把鄭氏夫人出現在哪里的夫人告知于臣,臣就甘愿為皇上效犬馬之勞。“
沈嘉魚越聽越不對,她本以為裴驚蟄是來投靠皇上獲取好處的,但如今聽他這言辭,怎么像在…幫她套話?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阿娘的事兒?
那邊不知又說了幾句,裴驚蟄突的嗤笑了聲:“圣人想的也太過簡單了,那可是她親娘,你派人假裝她難道會認不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著痕跡地提高了幾分,沈嘉魚更確信了他是來幫忙套話的。
皇上不知山洞里有人,淡淡道:“朕自有把握。”
裴驚蟄似乎還想說話,皇上眼底猜忌越濃,他會這般輕易告訴裴驚蟄,心里并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他面上浮現一抹狠色,趁裴驚蟄思量的功夫,猝不及防地直接下令動手,兩邊的人馬竟直接打了起來。
晏歸瀾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走吧。”
沈嘉魚往洞外瞧了眼:“裴世子…好歹是來幫忙的,咱們不管他了?”
晏歸瀾淡然道:“放心,皇上的重兵已經被我的人拖延住了,剩下的人要不了他的命。“
他抱著沈嘉魚往后走,這處山洞兩頭都有洞口,前面是皇上和裴驚蟄動手的地方,山洞后面則是一片隱秘的山谷凹陷處,晏歸瀾的精銳護衛就在凹陷處等著二人,難怪他敢這般從容。
沈嘉魚細問之后才明白過來,她貿然對逸城下手的事被皇長子瞧見了,皇長子一邊派人給他傳話,一邊讓人把她帶到了這處山洞,而恰好裴驚蟄此時遞話來要和他聯手,他當時急著找她,沒多猶豫就同意了,很快便帶著人來了山洞里,唯一可惜的是逸城趁亂給跑了。
而裴驚蟄則去前面尋皇上,一是為了套出她母親下落,二是為了拖延時間,讓其他幾個世家庶族的家主盡快撤走,至于他怎么知道沈嘉魚母親的事兒,也是皇長子向他透露的。
她聽完也驚了下,對裴驚蟄這人是越發琢磨不透了,她低頭想了會兒,感覺頭頂正嗖嗖冒冷氣,她抬起頭:“世子…”
晏歸瀾面罩寒霜地縱馬疾馳,沒有應答。
沈嘉魚扯了扯他的袖子:“世子,是我的不是,我今天不該這般沖動的。”
晏歸瀾低下頭,眉目冷沉:“逸城的武功之高,連言豫都不敢說能勝的過他,且他毒術高明,你有沒有想過若他今天用的不是迷藥,而是劇毒,你該怎么辦?”
沈嘉魚想想也是后怕,她自己死了倒也不說啥了,沒準還要連累晏歸瀾,她越想臉色越是發白,抬頭小聲道:“夫君…”
晏歸瀾臉色略有和緩,但還是沒說話,只專心地縱馬而行,等過了會兒,他才低聲道:“虎嶺有一處密道,是在眾人來之前我命人查勘出的,等會兒可能有些陡,你忍著些。”
沈嘉魚不由佩服他深謀遠慮。這密道說是道,其實就是一處極陡峭的被人踩出來的小路,幸好他的手下都訓練有素,遇到這樣的道路也沒有半分慌亂,仍舊速度極快地往下行著。
一行人馬上就快出虎嶺的時候,空中突然傳出幾聲厲嘯,接著無數火箭扎在了晏歸瀾身前的地面上,逼得眾人不得不后退幾步。
晏歸瀾神色淡然地撥轉馬頭:“看來裴驚蟄沒拖住皇上多久。”
皇上帶著兵馬站在半山腰處,神色陰戾,高聲質問:“清斯,這行圍行的好好的,清斯干嘛要跑?”
他這幅語調配上這般神情,讓沈嘉魚恍惚中以為他是地府里爬上來的惡鬼,要向人索命。
晏歸瀾從容依舊:“圣人不是說有刺客混進獵場里嗎?臣方才發現刺客蹤跡,他們向著虎嶺外的方向跑了,所以臣特去追趕。”
皇上呵呵一笑,字字錐心:“刺客,朕看你就是那個刺客吧!”他要殺晏歸瀾的理由有很多,晏歸瀾遇事這般鎮定自若,彷如永遠成竹在胸,也是他執意要他命的理由之一。
晏歸瀾一笑,并不做唇舌之爭,皇上身后的武將猛一抬手,近千騎的兵馬就想著他沖了出去,可此時地上突然冒出許多鋒利的尖刺和絆馬索,不少騎手正在馬上就被絆倒甩了下去,這千人還沒到晏歸瀾跟前,就已經先亂了陣腳。
皇上瞧得連連皺眉,正要說話,一臉病容的逸城就急匆匆跑過來,面無人色地在皇上跟前說了句什么,皇上的臉色立刻大變,他本來一心想要晏歸瀾的命,現在聽了逸城的話,竟連晏歸瀾都顧不得了,只帶了幾個護衛匆匆折返回去。
群龍無首,皇上帶來的兵馬亂的更加不成樣子,晏歸瀾鄙夷笑笑,一手抱著沈嘉魚,足尖一點就越出了火墻,在虎嶺外自有接應的人馬,眾人騎上馬很快遠去了。
皇上卻幾欲瘋癲,他雙目赤紅,聲調陰戾:“朕不是告訴你讓你看好老二老三的嗎?!”
跪在地上的武將渾身發顫,正要說話,皇上已經一刀砍了下來,一顆大好人頭便這么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