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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不禁淚流:她沒胎穿前就是個現代病嬌宅女,魏母將她生得體弱多病,她依舊樂天地適應良好,沒想到無怨無悔、唯有不舍地再次病死后,卻被變身奸臣的魏父給愁死了!
念淺安默默為自己鞠一把辛酸淚,苦中作樂地回味陳太后對她的好,勾住陳太后的手晃了晃,“曾外祖母,您別生氣。魏相……到底是愛女心切。”
這辯白連她自己都汗顏,何況這屋里同仇敵慨的一眾人。
安和公主冷冷嗤笑,陳太后眼中亦有冷意,卻說完就罷,懶怠再提不開心的事,握住念淺安的手邊把玩邊笑道:“魏相是魏相,魏四姑娘是魏四姑娘,我只氣該氣的人。剛才聽劉嬤嬤提起,我們安安是個念舊情的,竟還記得小時候和你明安姐姐一道作耍的事?”
念淺安頓覺自己很分裂,干笑著應了一聲。
“倒也正好,我早起才給明安念過一卷經,你留下住幾天,明兒起和我一起抄經文。”陳太后捏捏念淺安的手,打趣道:“你娘老說你對功課不上心,就當在我這兒練字了。抄幾卷往生經,到時候供到佛前,燒給你明安姐姐。”
說罷輕嘆,“也算盡一份心意了。”
話里的憐愛惋惜砸得念淺安心口酸脹,忙低頭應好,挽著陳太后真心實意道:“我給您伺候筆墨、捏肩捶腿,一定不讓您累著。”
陳太后呵呵笑,門簾忽然從外頭掀開,伴隨著告罪聲,陳姑姑邊入內邊通傳道:“娘娘,柳公子來了。”
柳公子這稱謂實在太印象鮮明,安和公主和劉嬤嬤齊齊一怔,神色即奇且疑。
連才被柳公子預告過的念淺安也不禁愣神,萬沒想到柳公子會以這樣堂而皇之的形式出現,忙探頭探腦地看向門口。
陳太后卻誤會了,按下念淺安摸摸她重新梳好的頭道:“都是自家孩子,安安不用特意回避。又是小輩,安和也坐下。”
這份親熱口吻,令安和公主三人越發驚怔。
念淺安定神再看,就見進來的果然正是柳公子。
他目不斜視,抱拳還沒行禮,就被陳姑姑笑言笑語地扶住,“柳公子難得有空閑在宮里走動,怎么這會兒過來了?”
說著竟不請示陳太后,徑直引柳公子在右側坐下。
陳姑姑的態度,代表著陳太后的態度。
安和公主和劉嬤嬤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思量。
念淺安的好奇心卻再次冒頭,看著柳公子露出個柔和而不失親近的笑,口中沉著答道:“好叫娘娘知道,是殿下忙于政事,這些日子都不得空來萬壽宮,特意讓我跑趟腿兒,一來給娘娘請安,二來也是讓娘娘放心,不必記掛殿下。”
他沒用謙稱,且一口一個殿下。
念淺安依舊猜不出他的來歷,見柳公子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就挨著陳太后小聲問,“他是誰?”
她人面不廣,她娘安和公主卻見多識廣,聞言已猜出八、九分,一邊將各種可能依次剔除,一邊盯著柳公子,若有所思地接話道:“這位柳公子,可是小六身邊養的暗衛?”
她口中的小六,指的是六皇子楚延卿。
念淺安恍然大悟,又大感新奇:原來柳公子是活生生的暗衛,難怪身手那樣好!
身旁陳太后早已因柳公子的來意笑開懷,看向安和公主假意責怪道:“就你腦子活泛,什么話都叫你說了,我想賣關子都不成。這孩子你沒見過,卻是個頂好的。公子來公子去的太生分,叫他樹恩就是了。”
引薦完忽然覺出不對,又疑惑道:“怎么聽你的語氣,倒像是認識樹恩?”
第22章 皇后無寵
安和公主看一眼女兒,似笑非笑地輕哼道:“要說認識,倒也算不上。”
“是昨天在靖國公府見過。”劉嬤嬤接過話頭,解釋道:“救了李十姑娘的,正是柳公子。原先只聽說柳公子和徐世子交好,倒是不知柳公子竟是六殿下的身邊人。剛才稟報娘娘時,才沒有特意提起。是奴婢疏忽了。”
陳太后恍然,饒有興致地看向柳樹恩,“怎么?如今已經開始往宮外走動了?昨天是去參加靖國公府的春宴?徐月重是個懂事有分寸的,想來對你的脾氣。”
柳樹恩笑而不答,陳太后并不在意,轉頭安撫劉嬤嬤道:“不怪你。別說在外頭,就是在我這里,若不是今天趕巧碰上,你們也難得見著樹恩。更別說他這重身份,這宮里宮外知曉他根底的,一個巴掌數得過來。”
念淺安默默數了數:在座的就夠一個巴掌了,如果不是陳太后算術不好,那就是說連徐月重,甚至皇上都不知道柳樹恩是六皇子楚延卿的暗衛?
她暗自訝異,陳太后則嘆道:“這樣的身份在我看來,倒是難為樹恩了。上無父母疼愛,下無家族可以借力,只能靠著自己掙功名。他自家能干,偏這身份不能抬到明面上,我看著真是即心疼又可惜。”
柳樹恩聞言一笑,語氣溫柔道:“娘娘厚愛。老話說隨遇而安,我是極喜歡現在的差事的。娘娘不必可惜。”
陳太后轉嘆為喜,單看二人不是祖孫勝似祖孫的親昵,多半另有什么機緣。
難保不是陳太后將柳樹恩提拔到楚延卿身邊的。
安和公主心中思忖,聽出陳太后話里的維護之意,便語帶戲謔道:“外祖母這樣疼愛樹恩,我少不得也多關照一二。昨天的事本也沒什么好計較的。宮里的事我插不了手,宮外辦差時若有需要,大可上公主府找我。
可惜不能將樹恩的身份廣而告之。否則李家知道了,不說李夫人是什么反應,只說李十姑娘這個庶出的,一來虧待樹恩這個救命恩人,二來錯失個好夫婿人選,只怕腸子都要悔青了。”
容貌殘缺又如何?
做不了官當不成侍衛,卻能做皇子暗衛。
皇子暗衛非心腹不可為,要么講究出身,要么干脆不要出身,無牽無掛的用著更放心。
就算柳樹恩無家族父母依靠,連寒門子弟都算不上又如何?
只要能跟著皇子好好辦事,將來前程且差不了。
配李十姑娘綽綽有余。
偏柳暗花明,李家猶不知情。
安和公主幸災樂禍。
念淺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柳樹恩能出入皇宮,怪不得柳樹恩對宮中路線了如指掌。
陳太后則滿意于安和公主的識趣,并不以她拿李家當笑話看為杵,挽留柳樹恩道:“難得見你一次,不如留下用午膳?”
柳樹恩起身道:“娘娘有貴客,我就不叨嘮娘娘的天倫之樂了。身上還有差事,我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