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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不等念淺安答應,就拽著她的袖口往外走,“我送你回萬壽宮。再不回去,宮里該到處找你了。”
他重新背好念淺安往萬壽宮飛,路上半是解釋半是交待道:“你以為萬壽宮后門那條路為什么連個人影都沒有?多半是那假侍衛(wèi)事先打點過,好方便和人私會。我也是瞧見那人行蹤鬼祟,才跟到那里的。你記著,那對野鴛鴦的事,你看過就罷,不要亂說亂打聽。”
念淺安聽得出他的好意,忙投桃報李道:“這種宮中陰私最麻煩了。你也不能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別惹禍上身。”
柳公子嘴角微翹,放緩語氣道:“你先操心自己吧。”
說著照舊將念淺安送回萬壽宮后門,拎著包裹晃了晃,“我會把濕衣裳放回原處。你自己想好說辭把這事兒給圓了。去吧。”
念淺安不動,“那你呢?”
柳公子眼中帶笑,語帶調侃道:“剛才不是問我是什么人嗎?等你回萬壽宮就知道了。”
邊說邊若有所悟地挑眉,抬手一指笑道:“你之前是迷路才走來這里的?揀著這個方向的路走,就能找到花園正門。”
念淺安訝然看著柳公子轉身飛走,暗想這人反射弧果然長,還吊得一手好胃口。
第21章 柳氏公子
有了柳公子的提醒,念淺安只管悶頭揀著同一方向的路走,經過一角涼亭小湖時,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小半晌就暢通順利地回歸后花園正道,望見花園正門的同時,正見小宮女神色焦急地四下找人,看見念淺安直如見著親人,一路狂奔而來,“六姑娘!奴婢因不放心才擅自進來的,您別怪奴婢。還好您沒事!”
她久等不見人,入內查看又無果,此時找到人先是大喜,隨即大驚,“六姑娘,您的頭發(fā)!怎么、怎么是濕的!”
還重新梳過,首飾全無!
念淺安晃了晃馬尾,眨著眼睛道:“剛才逛累了,就在涼亭瞌睡了會兒。醒來后覺得腦袋漲得慌,就用湖水洗了洗,現在清爽多了。”
這種鬼話要是換成別人來說,只會被當成神經病。
但從脾氣嬌蠻、行事乖張的念六姑娘嘴里蹦出來,小宮女只有錯愕不敢質疑,語帶哭腔地求道:“還請六姑娘超生!這事兒不說娘娘和公主,只說陳姑姑知道了,就要怪奴婢看顧不周,非要了奴婢半條命不可!
且您說的靠湖水的涼亭,應是因著地勢偏僻被閑置的那處。尋常只有后門出入的粗使下人,才往那里取水用。要是叫陳姑姑知道,奴婢任您走到那樣腌臟荒涼的地方去,奴婢剩下的半條命也沒了!”
“你放心,你的小命會好好的,用不著我替你超生。”念淺安默默撓了撓鼻子,一臉傲嬌地掩飾心虛,“我教你怎么說怎么做,總歸我自己做下的事,攤不到你身上。”
小宮女附耳聽罷,只剩點頭的份兒,忙掩人耳目地領念淺安摸進一處院落,又往后殿茶水間找先前離開的另一位小宮女,二人套好話便悄悄分頭行事,置辦熱水毛巾等物。
陸續(xù)送進東西的院落,是以往安和公主母女偶爾留宿之地。
劉嬤嬤帶進宮的隨身包裹果然收在這里,念淺安見旁邊多了個半濕的包袱,心知柳公子來過了,暗暗松口氣之余,借著隔斷遮掩假意劃拉桶里熱水,一陣水響后又將濕衣裳連包袱皮一起丟進水桶,這才散開馬尾轉出浴室。
“換下的衣服我丟桶里了,你們找人抬走順道洗了。”念淺安見小宮女不曾留意她的穿著,便故意裝作新?lián)Q過衣裙道:“行了,走吧。”
小宮女忙光明正大地吩咐下去,雙雙隨著念淺安回后殿次間。
臨近次間門口,就聽門簾后傳來陳太后的聲音,“我竟不知魏相上了那樣一封糊涂折子!想來皇帝也知道魏相所求荒謬,才壓著折子連我都瞞著。皇帝賜婚本就難得,魏相倒好,張口就敢求冥婚!皇帝竟沒立時摔了他的折子!”
念淺安邊聽邊疑惑:怎么她都在后花園“玩”了大半個時辰了,安和公主才剛開始“告狀”?
守在門里的劉嬤嬤已聽見動靜,掀起門簾笑道:“六姑娘回來了。”
小宮女側身給念淺安讓道,恢復鎮(zhèn)定解釋道:“六姑娘在后花園逛出一身薄汗,奴婢想著春天最容易做下病來,就做主服侍六姑娘沐浴更衣。只六姑娘急著來,頭發(fā)還沒烘干,還得勞動嬤嬤。”
劉嬤嬤果然內心毫不起疑,甚至還打賞了小宮女,接過毛巾就追著念淺安擦頭發(fā)。
安和公主才數落女兒一句,陳太后就護著念淺安道:“小姑娘家家的,又是在我跟前,披著頭發(fā)算不上失禮。你念叨我就罷了,別對著安安也這樣啰嗦,小心安安厭煩你這個做娘的。”
安和公主瞪女兒,“她敢厭煩試試?”
念淺安捧著熱茶只管笑,乖巧坐好任由劉嬤嬤給她絞頭發(fā)。
陳太后見她模樣討喜,不禁疼愛地摸了摸念淺安的小腦袋,轉頭對安和公主嘆道:“你教養(yǎng)女兒,我其實最放心不過。倒是陳氏不如你,溺愛女兒雖情有可原,但只做好了良母卻沒當好賢妻。魏相上的折子寫了什么,陳氏能不知道?當年竟是我看走了眼。”
魏母陳氏,是陳太后同族的遠房內侄女。
從魏母這頭論,念淺安本來喊陳太后“姑表祖母”,如今喊“曾外祖母”,冥冥中猶如殊途同歸,不同的身份相似的情分。
當年魏母下嫁,和魏父結成連理,還是陳太后做主賜的婚。
念淺安無法替魏母辯解,只得豎起耳朵專心聽。
安和公主正色道:“我知道您不僅是顧念魏夫人,也是真心疼惜魏四姑娘病體沉重,這些年才多有照拂,逢年過節(jié)都會從萬壽宮賞下藥材吃食給魏四姑娘。您一片慈心,倒白白養(yǎng)肥了魏老狗的膽兒。
冥婚本就是民間上不得臺面的做法兒,他倒好,直接點明要選世家英年早逝的子弟做’女婿’,只要皇上一天不表態(tài),朝中大臣一天過一天又會怎么想?
不必說明面上定然有人彈劾,只說暗地里罵魏老狗也就罷了,連累的卻是皇上的英名。這哪兒是溺愛女兒的家事、小事,這已經算是攪和人心的朝事了。”
陳太后不喜魏相已久,近年來除了對魏明安常有賞賜外,對魏母也已疏冷,并不糾正安和公主的稱呼,只緩緩點頭道:“魏相年輕時能連中三元,早年多少風光?我當初是看中他驚才絕艷,才破例拉拔娘家,挑了陳氏給他。當年三甲進士廷對,皇帝當庭賜魏相表字’無邪’,也是看好他,盼他剛正不阿,為朝廷效力。
他倒好,勁頭越發(fā)往歪道上使,能耐再大又如何?奸佞的名聲一年比一年臭!近年來越發(fā)沒個收斂,偏能哄得皇帝看他哪里都好,怎么做仿佛都是對的,竟一味護著他。
皇帝要寵信哪個,我管不著。但這事兒上你擔心的,正是我不能容忍的。魏相胡鬧,皇帝不能跟著犯糊涂。總不能逼著世家應承什么冥婚,不情不愿地去捧魏相的臭腳,沒得寒了人心。
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在外頭不必多說多做,免得叫魏相知道了憑白記恨上你。晚膳我就親自請皇帝來問,皇帝若是敢點頭縱容魏相,我就去太廟跪先帝,給列祖列宗磕頭賠罪。”
皇上必須不敢啊!
念淺安默默接了一句,悲催地發(fā)現陳太后和安和公主說得都好有道理,撇開曾是魏明安的個人感情,她光聽著都覺得魏家真是全員不靠譜,魏父簡直太十惡不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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