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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雁跌坐在床邊,大口喘著氣,不太好的記憶涌上腦海,壓得她喘不過氣。
聞溪急忙試了程霽鼻息,沉聲說:“他假扮太監我不知是他,否則不會要他性命。”
“我去查過。程霽是左相的嫡長孫,也是獨子。他在京中為非作歹,卻因為幼時在太后身邊長大,沒人敢管。他在這里丟了性命,不太妙。我們最好悄悄處理了他的尸體。”
長柏沒睡,聽見青雁的聲音趕緊趕過來。他立在門外,克制著沖進去的沖動,詢問:“發生什么事情了?”
聞溪說:“公主魘著了。沒事,退下吧。”
長柏立在門外沒有走。
門上映出長柏的影子,青雁佯裝惱火:“退下!”
長柏緊緊抿著唇,搭在門上的手慢慢放下去,動作僵硬地轉身。他剛走了兩步,看清走來的人影,怔了怔:“王爺。”
段無錯皺了下眉,曾經的經歷讓他對鮮血的味道十分敏感。隔得很遠,他就聞到了血腥味。
聽見房門被推開,青雁惱怒地訓斥:“我讓你退……”
卻在看清來人時,后半句話噎在喉間吐不出。
段無錯目光在青雁的臉上凝了一瞬,然后下移,落在程霽的尸體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還有哦,病好了得開始還債了qaq
這章隨機掉落88個紅包,祝大家新的一年里暴富哦。
第31章
長柏跟進來, 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程霽,臉色一變, 立刻焦急地望向青雁,眸子里寫上了憂慮。
青雁完全沒有注意到長柏,她呆呆望著立在門口的段無錯,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 因為她完全沒有想到段無錯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程霽的尸體還躺在腳邊,還沒來得及處理,這要怎么對段無錯解釋?
程霽死前不懷好意的威脅還在青雁耳邊,青雁知道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她到底是遠嫁過來的, 背景比不得受太后疼愛的左相的嫡長孫。更何況,這是實實在在的人命官司。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青雁甚至想,段無錯會不會大義滅親直接將她押到衙門去?
青雁想了很多,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罷了。她很快有了決斷, 攥著裙角,邁過程霽的尸體, 慌慌張張地朝段無錯跑過去, 然后一下子撲進段無錯的懷里, 嗚嗚哭得傷心。
“嗚嗚嗚好可怕啊, 這個壞人, 嗚嗚嗚嗚……他欺負人嗚嗚嗚……”她泣不成聲,連話都說不明白,眼淚簌簌落下,染濕了段無錯身上的僧衣。
青雁撲進段無錯懷里的力度著實不小, 或許將“撲”字換成“撞”字更為合適。段無錯沉默了一瞬,才抬起手搭在青雁的后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狀若安撫,卻沒太多的情緒,落給旁人的感覺忍不住猜測這安撫中有幾分敷衍。
段無錯搭在青雁后背的手掌讓青雁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在段無錯的懷里抬起臉,巴掌大的小臉兒上淚水肆橫,像水洗過似的,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多眼淚。她仔細瞧著段無錯臉上的表情,然后做出委屈的樣子來,緊緊攥著段無錯的衣角,繼續嗚嗚哭:“嗚嗚嗚怎么辦,怎么辦嗚嗚嗚我殺人了嗚嗚嗚……”
段無錯突然回來,聞溪也嚇了一跳,心里所想和青雁差不多。此時瞧見青雁的舉動,更是嚇了一跳。萬年不變的石頭臉,也難得出現了一絲異樣。
長柏的眸色在一瞬間黯然下去。
……應該不是青兒吧?他的青兒是從來都不會哭的。而且青兒很看不上哭哭啼啼的行為,她曾說過那是懦弱無能的表現。
他收斂了神色,走過去請罪:“這人穿著黛色宦衣假扮了府里的下人,才能混進來。如今府里的人雖都是從宮里來的,可并非以前全部互相認識,且又都是剛來沒來得及熟識。所以才給了他可趁之機。奴失職害夫人受驚,請王爺和夫人降罪。”
青雁眸色閃爍,正想著要不要借口這事將長柏趕走。她還沒想清楚這么做是不是合適,段無錯已經先一步開口。他隨口說:“去馬廄將不二叫來。”
“是。”長柏叩首,匆忙起身往外走。
聞溪也反應了過來,她趕忙走過來,裝作不知道程霽的底細,憤憤說道:“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底細,竟然膽大包天闖進來干些混賬事。也不知道是不把王爺放在眼里,還是當真腦子不好使。幸好公主睡得不沉,及時喊奴進來結果了這登徒子!”
青雁緊緊抱著段無錯,在他懷里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順著聞溪的話,向段無錯哭訴:“本公主既然嫁給了你,你就得對我負責,護著我才行。怎么能讓這樣的地痞無賴跑來嚇唬我嗚嗚嗚嗚……”
又開始嗚嗚嗚哭個不停了。
“有帕子嗎?”段無錯問。
聞溪愣了一下,趕忙遞上一方干凈的帕子。
青雁眼巴巴望著他,可憐兮兮的,其實心里慌著呢,不知道段無錯會怎么做。然后她便眼睜睜看著段無錯一臉嫌棄地捏著帕子給她……擦鼻涕。
青雁的臉上頓時一紅。
段無錯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皺了皺眉,吩咐聞溪:“去把客房收拾了。”
“是。”聞溪下意識地應了,然后才解釋:“因是剛搬來,每個房間都收拾過,連被褥都是新換的。所以可以直接過去宿下。”
段無錯說:“帶夫人過去歇著。”
“是。”聞溪走過去,扶著青雁的小臂,帶她往隔壁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青雁回過頭望了一眼段無錯的背影,才收回視線,邁過門檻。只是她心里的忐忑已經消失了大半。想來段無錯這個舉動……至少沒有直接將她押送去衙門。
不二很快趕來,他蹲在程霽身邊檢查了他的傷口,然后說:“花朝公主身邊那個婢女干的?嘖,這身手不錯啊。”
聞溪身手不凡這事兒,段無錯當初在甌荷湖時便知道。
“不過……程霽死了,明兒個整個京都都會傳遍,這可不是小事情,太后肯定要過問。爺,怎么辦?要不毀尸滅跡?搞個人間蒸發死無對證?”
段無錯走到屋內方桌旁,慢悠悠地倒了一盞涼茶來喝。他風塵仆仆趕回來,有些渴了。
他說:“在他身上做些我以前虐殺的痕跡,直接將人扔到大街上去。”
不二愣了一下,急說:“爺,最近連環殺人案一直沒查出真兇,死者的死相都是您以前的手法。現在京里不少人懷疑是您做的。您這怎么還……”
段無錯居高臨下地睥著程霽的尸體,溫和的目光中帶著憐憫。他說:“為了栽贓我,已經死了七個人。不差這一個。也正好給對方一個新鮮的例子,好好模仿我的手法。也算……送對方一個大禮。”
段無錯微微扯起一側唇角,勾勒一道若有似無的譏笑。
不二不懂段無錯的用意,也不需要懂。手腳麻利地開始砍去程霽的腿骨和手筋,做出慘死的癥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