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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慶幸蘇家沒有推她去做那個惡人。她對蘇家也只有感激。
眼前一個相士的話卻叫她慌了神。
那么多的巧合,都給他言中了。是什么樣的神通能從兩個穿戴平常的人身上瞧透了前世今生?
抱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她也不想再躲避掙扎了。
他既不怕,她就陪著他吧,哪怕是厄運,也一起攜手走下去。
從來不想用自己偉大的犧牲成全旁人。既有他在才安心, 那就在他身邊。
兩個暗衛無聲地靠近,顧長鈞背對他們擺了擺手。
待送了周鶯回去,黑暗的街巷多了兩個黑衣的影子。
“侯爺,人扣住了。”
顧長鈞牽了牽嘴角, 緩聲道:“留著他一對狗眼,叫他好生看著,今后……”
他話沒說完, 暗衛已經會意,躬身行了禮,然后悄聲退開了。
顧長鈞抬眼瞧瞧天色,烏云遮了半片月,這個冬天,纏纏綿綿,總不肯快快過去。
等到陽春三月,就接了周鶯進門,以免夜長夢多。
沉溺于相思的日子,也過得太久了。熬不住,著實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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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果然在路上,越往南邊路越難行,過了宿縣,天氣就沒再晴好過,鎮日是淅淅瀝瀝的雨。
車馬難行,連官道也一派泥濘,顧長鈞現身,所幸光明正大地護送周家一行上路。
這夜暴雨,周鶯等人行進不得,在農莊借宿。房間有限,周老夫人和周鶯宿在同一張炕上。
聽著外頭噼啪不絕的雨聲,周老夫人心里煩躁得很。
“孩子,睡不著?”
周鶯闔著眼,呼吸不勻,明顯是怕驚醒長輩強行壓抑著呼吸聲。
她緩緩轉過臉來,透過床頭微弱的火光瞥著周老夫人。
“你和他,路上見過了吧?”
周老夫人說的不是個問句,是篤定。周鶯有時會消失一下午,或是夜里出走一兩個時辰。她一直不說,只是怕周鶯難堪。
周鶯面色紅了一瞬,又淡淡轉白,“外祖母,您怪我嗎?”
如何怪她啊?這可憐的孩子。她才多大?怎么抵得過官場上浸淫多年的成熟男人的挑逗和手段?
她見過幾個男人,經過多少事?和顧家共同生活,她和他們早已產生別人替代不了的感情。
周老夫人搖搖頭,抬手撫了撫周鶯的頭發:“外祖母怎么會怪你呢?只是心疼你,你們名分未定,總是女孩子吃虧得多些。”
她嘆了聲又道:“你們過去還有叔侄的關系,將來你少不得要為此受苦。你可當真想通了?”
周鶯默了片刻,抿抿嘴唇,才抬起眼來:“可我又能嫁誰呢?”
周老夫人剛要開口,聽周鶯苦澀笑道:“外祖母,我身子不好,和昌平侯府退婚,對外說是他們對不起我,其實是我的原因。我不能生養,哪個大戶人家,會娶我呢?”
周老夫人表情僵住,眼睛很快泛了紅,她蒼老的面容抖動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這個身份,皇上顧念舊情,可以留我一命,給我些許榮寵。可若他某天想到那兩人的背叛,突然替自己不值,又將如何待我呢?我身世這樣復雜,和顧家沒有親緣關系,又和三叔……他們會把我的過去想得多么不堪,我猜得到。便是有人娶我,他又會不會不去介意外頭那些傳言?”周鶯說這話時很平靜,明顯她把自己前后事都考慮的很清楚。
“外祖母,”她將頭貼在周老夫人肩上,輕輕蹭了蹭,“您疼我,自然寶貝我。但你知道,其實我的路很窄了。而且……”
她抿動嘴唇,接下來的話,讓她難堪,也很難出口。
“我想過離開他。我……沒做到。我自小渴望的人,就是他那樣,強大無敵,不管發生什么,都能護著我……”周鶯聲音很弱很弱,嗚咽道,“我亦傾慕他。”
周老夫人沉默著,手掌機械地撫著周鶯的長發。
許久許久,她才夢囈般嘆了聲:“罷了……怪外祖母,認回你太遲了。你喜歡,外祖母就支持。你選擇的,外祖母都不會反對。你和你娘真像啊,怎么都是……都是……”
都是怎樣,她沒有說出口。
雨聲陣陣,村外唯一的小道上,一個男人身穿蓑衣頭戴斗笠,帶著幾個玄衣侍衛朝村頭走。
村口站著汪先生,一身白袍濺了些許泥污,身后跟著個十五六歲的侍從,打著竹節傘。
雨下得很大,瀑布似的從傘頂潑下來。
人影漸漸近了,斗笠下是顧長鈞冷峻的面容。
汪先生上前一步,揖了手,“侯爺,可追到了,是什么人?”
顧長鈞輕嗤:“蟊賊罷了……”
汪先生面上憂色絲毫未減:“侯爺!”
他聲音加重了,語氣急切。
顧長鈞笑了笑:“你既知道,又何必問。”
汪先生不自覺地攥了拳:“皇……皇上動了殺心?”
顧長鈞抹了下腮邊的雨水:“也未必,猶豫著,沒打定主意。我死了固然好,留著也有留著的用處。”
他恍若無事般朝前走,語氣輕松地道:“周姑娘不知我出去吧?周家有什么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