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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洲沒說話,卻也是不動彈。
一家人就守著這兩個寶貝,一起等陸持過來。
陸持過來的時候,兩個孩子眼睛一亮,溜下凳子就跑過來,喊了一連串的“爹爹”,往陸持的身上撲。陸持向后退了幾步,傾喜和元洲注意到這個動作,立即停頓下來。
元洲沉默地站在原地,傾喜眼里有了淚花,瞪大了眼睛,聲音細小怕驚動了什么,“爹爹,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元洲了,所以這么久的時間,你都不過來看我們。”
“怎么會呢?”陸持心軟成了一片。
兩個孩子雖說有父親,陸持也盡量會抽出時間陪兩個孩子。可這些仍舊是不夠的,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和府里的丫鬟嬤嬤待在一起,內心敏感,最害怕的就是被拋下。
“最近爹爹在照顧生病的人,要是抱你們的話,可能會傳染給你們。你們想想,元洲生病的時候,我們每個人是不是很難過。要是你們都生病了,那該怎么辦?”他一向話少,對兩個孩子倒是耐心。
元洲抿唇,突然說了一句,“我倒是想生病,這樣你就一直陪著我們。”
沈棠眼眶瞬間就紅了,連忙將孩子抱起來,呵斥著:“我不許你胡說!”
她很少在孩子的面前這樣失態,一下子將周圍的人都給嚇著了。元洲隱約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抿唇不吭聲,過了一會兒,才將手放在沈棠的肩膀上,拍拍她。
“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沈棠自覺失態,又緩聲補充,“爹爹和娘親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和傾喜能夠平平安安的。爹爹最近有些事情,等忙過了就會陪著你們,你們暫時和娘親一起待幾天。”
兩個孩子點點頭。
福親王讓人拿來了椅子,讓陸持在一旁坐下,兩個孩子遠遠地同他說話。陸持哄著他們用完了飯,看著兩個孩子洗漱之后,乖乖地在床上躺下后,就立刻離開。
“疫疾這樣嚴重嗎?這么晚還得過去,要是不急的話,不如你留下來,我讓廚房重新做幾道菜,你用了飯再離開。”沈棠見他來回折騰,忍不住說。
哪怕今日來的是一個陌不相識的人,沈棠照舊會說出這樣的話。可說出來之后,又像是她還在意著陸持,腦子里一片混沌,不知如何解釋,索性就沒說下去。
第97章
陸持眸子里有了暖意, “不了, 我回去還有些事兒。此次疫疾來得兇猛,雖會傳染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感染上, 我住在里頭的隔離區,所有人進出都要熏艾草,倒也還算是安全。”
他雖這樣說, 可沈棠也明白, 他日日住在梁平,身邊都是患了疫疾的人,怎會有那樣安全。她面露出憂色, “你也看見了,兩個孩子都黏你的很,你也注意安全。”
“太醫正在研制醫治的法子,已經有了初步的對策, 想必不久之后,疫疾就能夠解除。那時我帶你……還有兩個孩子,我們去莊子上玩幾天。”
“不方便的。”沈棠正要拒絕, 聽見陸持補充說他早早答應孩子,想了想之后, 便同意下來。
兩個孩子到了第二天,仍舊有些悶悶不樂, 聽說城里來了雜耍,沈棠便想著帶他們出去看看。
今日街上的人格外多,將原本就不怎么寬闊的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只將中間留出來一個長約三丈左右的高臺。
表演雜耍的人穿著極為鮮艷的衣服躺在中間,只露出兩條穿著大紅綁褲的腿,一下下地去蹬半人多高的水缸。水缸在空中從未落地,忽然那人一用力,水缸飛起一人多高。
這若是砸下來,躺在下面的人非死即傷,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沈棠帶著兩個孩子在酒樓二樓的房間里往下看,兩個孩子緊緊地攥著她的衣服,兩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頗為緊張。
水缸落地,被男人用腳牢牢接住,直立在腳尖,眾人爆發出一陣響烈的喝彩聲。盛京里最不缺的是有錢的人家,人們瞧著高興了,拿著銅板或是碎銀子,齊齊地往上面扔,吆喝著:“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傾喜和元洲不太懂,歪著頭問沈棠,“他們都在干什么,為什么往上面砸東西。”
“因為那些叔叔在表演雜耍,他們付出了努力,用來獲取一定的錢財維持生活。周圍的人看了這個表演,就付出自己覺得合適的價錢。”沈棠怕自己說的不夠清楚,又解釋了一遍,“就像是你去買東西,是不是也要給錢,別人才將東西給你。”
“那我們還沒有給呢。”傾喜說。
“現在人多我們去不了,等會兒等他們結束,人少了之后,我們再將錢親自交給他們,好不好?”
兩個孩子點頭。
雜耍表演的時間還挺長,看著下面的人漸漸散開來,她才帶著兩個孩子下去。她給了兩個人一人一兩碎銀子,讓他們親自交到那個管事的人手上。
管事的瞧見來人衣著華貴,兩個孩子像玉雕的一般,拉著手往簸箕里放錢,模樣看著就讓人歡喜。他拿出兩個皮影小人遞給兩個孩子,“不值兩個錢,你們兩個拿去玩吧。”
傾喜和元洲看了一眼沈棠,見她同意之后,才有些靦腆地接過木棍,糯聲糯氣地說了聲“謝謝”。
兩個孩子高興得很,沈棠也不拘著他們,任由他們拿著木棍擺弄著皮影畫。
不知在哪里突然沖出來一個小乞丐,直接往兩個孩子的方向跑。電光火石之間,沈棠連忙蹲下來,下意識地將兩個孩子抱在懷里。
后面的侍衛立馬上前,直接將小乞丐一把提起,再往地上一摔。小乞丐佝僂著身子,爬起來就想跑,卻被侍衛用劍指著喉嚨不敢動彈。
他年紀也沒有多大,全身像是在污泥里滾過一遭,而后被風干,很是臟亂。他被嚇得直接哭出來,因恐懼說話都磕磕盼盼,“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見……那個……那個東西好看,我才想要拿的。”
傾喜和元洲瑟縮在沈棠懷里,沈棠將他們仔細檢查一遍,輕聲問:“有沒有被嚇著?”
兩個孩子點了點頭,而后傾喜鉆進沈棠懷里,頗為依戀地蹭了蹭。
既然兩個孩子沒有事,沈棠自然也不會同那個孩子計較,讓侍衛告誡他一番之后,并直接放人離開。
這么一鬧她也沒有心思,直接帶著兩個孩子坐上馬車回府。等到中午用飯前替兩個孩子洗手時,她才發現手背上多了三道抓痕,與周圍白皙的皮膚對比,很是猙獰。
美景拿了藥給她包扎,一邊罵著:“我看不是來搶東西了的,倒是像故意來傷人。你瞧瞧這手傷成什么樣子,得虧傷口不深,若是留了疤就難看了。”
“就是個孩子,年紀還小著,我們也沒出什么事情,總不能讓侍衛將他打一頓吧。”沈棠接了句。
所有人都沒有往深處想,誰知道夜里,沈棠突然發起了高燒。一開始只是以為感染了風寒,讓良辰和美景將兩個孩子抱到外間睡,預備一早就去找大夫。
可天還沒有亮,沈棠便已經燒得兩頰通紅,呼吸明顯地急促起來,良辰去叫她,她也沒應聲,顯然是以前燒糊涂了。
院子里的丫鬟都嚇了一跳,連忙派人去告知福親王。福親王讓人拿著令牌,去宮里請太醫過來。太醫一把脈,臉色直接就變了,立即將手縮回來。“郡主染上了疫疾。”
所有人處于震驚當中,太醫嘆了口氣,看著圍在屋子里的人,拱手說:“此疫疾會傳染旁人,最好不要這么多人在里面。今日進過房間的人,沐浴熏身,換下來的衣物直接燒掉。等會下官寫一道方子,讓府中眾人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