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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倒是同她沒什么關系,她也就沒放在心上,同車夫說:“你換條路走,將它繞過去。”
第96章
沈棠猜得到是沒錯, 這件事情有人推動著, 最后鬧到了圣前,程姓官員因德行有虧, 教子無方,被降了一階成為三品官員。這二品和三品之間雖只隔了一階,可實際猶如天差地別。進一步則扶搖直上, 官拜一品, 福澤子孫。
多少三品大員熬了多年卻原地不動,程清還是治水患有功,才勉強升到二品。誰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掙下來的這點功勞, 全被自己兒子給斷送了。
可這又是自己唯一的兒子,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他又發不出火,最后請了自己的女兒回來, 看看了女婿陸臨是否能在后面幫自己一把。
程苧婉趕回家,母親眼淚汪汪的在弟弟的跟前守著,見到她的第一句話, 便是:“你弟弟這次是被人算計了啊。”
程清將桌子一拍,話里仍舊帶著幾分火氣, “他自己行為不端,怎能怪到他人。慈母多敗兒, 他就是完全被你害了。”
“我怎么了,他不是你兒子,你不心疼的?”程夫人將手帕一掏, 房間里有些沉悶,只聽得見她壓抑的哭聲。
程苧婉倒是覺得母親說的沒有錯,這也本不是件好事,好人家肯張揚出去?這一不為名二不為利,若是后面沒有推手,又怎會鬧到御前。
程家就程放這一根獨苗苗,程苧婉少不得顧著他,于是問著:“你近來可得罪過什么人?”
“誰知道了,那陳家女同我好時,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你情我愿,怎么到最后反而是我強迫她。”
程放委屈得很,他被程家照顧的很好,可性子不要強,在绔執圈里也玩得開,更沒有擋誰的路,怎么就被人算計了?
此次上告的御史不參與黨派之爭,同程清之間并無過節,基本也不是官場上的斗爭,一家人在一起,也不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程苧婉本是出嫁女,告誡自己弟弟,早日將親事定下來,日后少出去沾惹是非后,便又在傍晚的時候回去了。
程清送她出去,順便將叫她回來的意圖說出來。
他嘆了一口氣,“現今圣上龍體欠佳,盛京日后不知是怎樣的局面,你那個弟弟是個不成器的,現在我若是退出來,程家局勢怕是更加難堪。陸臨現在在都察院,同八皇子走得近,你讓他在八皇子面前說些好話。”
“爹,你知道我和陸臨他……”
“夫妻本一體,他是知道輕重的。”
程清這樣說,心中難免有些悲愴,他膝下三子,一死一傷,原是最引以為傲的嫡長女,婚事中也有諸多難處。
“我知道這件事于你而言過于牽強,是為父對不住你。可程家好些,你也能在陸臨的面前有說話的底氣。我現在就你和你弟弟兩個孩子,自然盼著你們能好些。”
程苧婉鼻尖又是一酸,將事情答應下來。
她隨后找上了陸臨,陸臨開口便她一句,“你最近同陸持有過節?”
程苧婉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滯,再聯想到自己做的事情,面色有些慘白,許久才能緩過神。她而后將珍珠白玉湯從食盒中取出,親自盛上一碗,“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同他能有什么過節?”
陸臨靠在后面,十指交疊放于胸前,笑容是一貫的溫和,“御史大夫是受了他的意思,將你弟弟的事情告到圣前,事情在太子爺那里壓著,這邊插不了手。程公若是還想上一步,這兩年避諱些。樹大招風,太惹眼了對程家沒什么好處。”
“我知道,等會兒我便寫一封書信回去,同爹說。”程苧婉將湯遞給陸持,眉眼一下溫和下來,里頭還帶著幾分羞怯,一如當初剛成親的時候。“這湯我燉了好久,你嘗嘗看,可還合口味。”
陸臨順手接過來,只嘗了一口便知道里面都放些什么東西。他五指抓著碗,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濺出來的湯汁沾了一手。
“以后別做這樣的事情了。”他站起來,將旁邊的披風取下,就要往外面走,“衙門里還有些公文未處理,我先過去,改日再回來看你。”
程苧婉是高門貴女,用上這樣的手段已經是難堪,現在被人當面戳穿,難堪當中更多了幾分氣憤。她同他是拜過天地的夫妻,行這事本就是天經地義,可他卻從未碰過自己。
所有的情緒積攢到一起,她瞬間爆發出來,拿著食盅朝陸臨砸過去,“你若是心里有人,當初何必又娶了我,現在人走了,又做出一副情深的樣子給誰看?陸臨,說到底你就是自私,你的喜歡都讓人覺得惡心。”
她見男人瞬間陰沉了臉,撕破那層溫柔和煦的假象,“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程苧婉此刻便像是是瘋了一般,心中越發酣暢淋漓,“她不愛你,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你……”
她的肩膀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意,男人赤紅著眼睛抓著她的肩膀,眼光中迸發出氣急敗壞的恨意,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撕咬過來,“程苧婉,你若是想要你程家安穩,就給我閉嘴。”
他深吸一口氣,猙獰的表情就再也看不見,一眨眼,他又是那個風光霽月的公子。
“我同她的事情,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大顆大顆的淚滾落出來,程苧婉的心從來沒有像如此一樣痛過。
她這一生啊,從遇上陸臨之后,便全都是劫難。
可她不甘心,憑什么這世間所有的好處都被沈棠占了去。
沈棠,這兩個字幾乎成了她的魔怔。陸家的兩兄弟不都是在乎沈棠嗎,那她便將這個人摧毀去。
沈棠是完全記不得還有程苧婉這么一號人物,自然也不會去防范她什么。實際上,她現在全部的心思都給了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在這住了有五六日,除了那天陸持過來看過一回,再也不見他的身影。
頭幾天,兩個孩子到處玩著,雖然也問過幾回爹爹在什么地方,可也懂事的沒有哭鬧。這日子一長就不行,兩個孩子想陸持想得厲害,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抹眼淚。
元洲還好些,傾喜一貫黏陸持黏得厲害,某日中午醒來,看不見陸持在身邊,猛然大哭出來,鬧著要見爹爹,誰勸都是不聽的。
沈棠沒了法子,讓人去請陸持,讓他晚間時候過來一趟。聽了爹爹要過來,傾喜才停止了哭聲,可仍舊皺著一張小臉,眼淚汪汪的樣子。
陸持管了疫疾一事,疫疾來得兇險,所患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且極易傳染。他在梁平呆了幾天,雖能抽出時間回來,但怕傳染別人,一直沒出來。
聽說兩個孩子想他,他便將所有的事情推了,重新沐浴,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又在艾草房里熏了一個多時辰,得了大夫的保證,最后才離開。
這樣下來,到安延府到時候便已經很晚了。兩個孩子聽說他要過來,也不用飯,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干等著。
福親王心疼,讓他們先吃,說等他們的爹爹過來,廚房里再給他做新的飯菜。
傾喜搖搖頭,肉手攥著栗子糖不肯松手,“爹爹一個人吃飯多難過呀,我和元洲要陪你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