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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孫駢她們兩個過來,程老師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兩個去教室中央,把最中間那兩排學生的課桌椅往前和往后搬一下,留出一個足夠安放爐子的位置來。”
別看縣高中的教室都是平房,但是每一間的面積都很大,一個班級五十多名學生,兩兩一桌還能前后空出很大一片位置。
這種大空間在夏季還是很好的,至少比樓房涼快,但是到了冬天可就不受歡迎了,最近天氣降溫,孫駢她們總感覺教室里面清冷清冷的。
聽到老師的話,孫駢和康佳佳連忙去挪中央的那排課桌椅,能往前的就往前,不能往前的就向后拉,很快教室最中間的位置就被她們給空了出來。
老程見狀很滿意,和男同學們一起抬著那個沉重的大鐵爐往空出來的位置上走去。
孫駢和康佳佳這時是幫不上什么忙的,為了不礙事兩個女孩子都遠遠的躲開,等到老師和男孩子們把大鐵爐子安排好了,她們倆才拿著一節一節的鐵皮煙囪走了過來。
老程顯然對這些煙囪的組合十分熟練,他把一大截粗煙筒豎著直接插在鐵爐子的排煙口上,然后拉過來一個凳子,取過一個鐵皮的關節彎頭,直接安插了上去。
到這一步同學們也看懂了,個子比較高的孫駢踮起腳,把另外幾節橫著擺放的鐵皮煙筒給老師遞過去,看著她們老師一節一節的插好,最后這些煙囪直接被連接到了教室第二個窗戶最上層留出來的煙道那里。
組裝好煙筒的程老師跳下椅子,用手將凳子上的腳印擦干凈,孫駢他們這些同學,則仰起頭好奇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班級內的鐵爐子和那長長的連接煙囪。
“老師,這個爐子是給我們冬天采暖用的嗎?”已經圍著爐子轉了好幾圈,用手指不停敲敲打打的侯建軍不由得問道。
“是呀,在沒有暖氣的平房里,冬天都是依靠爐子來取暖的。咱們市里馬上就要到集中供暖的時候了,先把爐子安好,等到煤票發下來,取了煤就能直接用。”
縣高中里的學員們大多數都是從縣鎮招收上來的,鄉下的教學條件普遍不好,平房是最常見的,所以他們對冬季教室里面升爐子這種事情早已見慣,估計班級里面看著鐵爐子覺得稀奇的,還真沒有幾個。
把教室這邊的爐子安置完畢后,程老師又喊著男同學們繼續和自己走,準備到后勤那邊繼續抬爐子,給自己班級里的幾個寢室也安裝好。
但臨走的時候他又想起了什么,退回教室門口說道:“下周輪到咱們班出板報,這個任務就交給文藝委員康佳佳同學。不過這畢竟是班集體的事情,所以你們班干部也得重視并且配合,明天早自習的時候,你們就開會商量一下辦板報的事情。”
縣高中的黑板報是由高一和高二的所有班級輪流承辦的,先從高二開始,輪了二個月之后就到高一這邊了。
身兼文藝委員和音樂課代表雙重職責的康佳佳聽到班主任的話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點頭答應。
老程見狀滿意的離開,班級里面又只剩下了孫駢和康佳佳兩個人。
孫駢對教室里面剛剛被安裝好的那個大鐵爐子比較好奇,看得出來他們程老師在安裝這個爐子的時候很用心,爐子的周圍距離最近的學生座位也要有半米以上,而從同學們頭頂上橫著穿過去一直到達窗戶的那根橫煙筒,每一節點的位置上都用至少二個螺絲固定,并不只是簡單的拼接而已。
能夠想象,這個大鐵爐子如果被點起來的時候教室內肯定會很溫暖,離爐子最近的那些同學們,恐怕會被烤的棉衣都穿不住。
就是不知道采取這種取暖方式的學校會如何解決一氧化碳這個不確定但又十分危險的問題,要知道教室這邊還好,畢竟使用鐵爐子的時間,教室內的學生都是在活動和學習的,就算是出現什么情況,大家也能夠及時的發現。
可是聽老師的意思,宿舍那邊也要靠這東西取暖,嗯,估計到時候學校肯定得特別小心。
研究完爐子之后,孫駢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繼續學習,一回身卻見康佳佳就站在座位的不遠處。
剛剛被委以重任的文藝委員向著歷史和英語課代表問道:“孫同學,你會辦板報嗎?”
孫駢聞言連連搖頭,她的繪畫和文藝水平,都能讓向來和氣的姥姥火冒三丈,由此可見是差到了何種程度。
康佳佳聞言苦著臉說道:“我也不會呀。”
雖然她被委任為文藝委員,但她的長項卻是唱歌,所以兼任的班級里面的音樂課代表,畫板報這種事情,不是更應該拜托美術課代表來嗎?
“不然明天早自習的時候,我們問一下班長和姚瑤好了。”姚瑤同學就是他們班級的美術課代表,一手水墨畫非常的精湛,據說她家里面有長輩是從事書畫方面教學工作的,她將來要走的很有可能就是藝術生線路。
暫時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兩個同樣畫畫不咋地的女孩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無奈。
這不是她們所擅長的項目呀~~~
趕在天黑之前,孫駢總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各科作業,收拾好東西,端著飯盒她興沖沖的往電業局那邊跑。
回到家中之后,一家人都在屋子里,孫駢換好衣物,看著在廚房忙碌的媽媽,端著飯盒走過去問道:“老媽,我今天給家里添道菜行不行?”
正炒著蘿卜絲的孫媽媽聞言回過頭看了女兒一眼,奇怪的問道:“你?加菜?又作什么妖?”
“啥作妖,媽你看。”孫駢說著就打開了自己的飯盒。
孫駢所使用的飯盒,并不是那種最普通的鋁制長條形或者扁圓形的飯盒,而是孫駢媽媽從單位帶回來的,那種很高的,帶著把手的,里面有隔層,上面還扣著碗的大飯盒。
這種飯盒一般都是藥廠用來承裝那種袋裝的小包裝藥品的,比如說清火梔麥片,或者牛黃解毒片啥的,一個飯盒里面裝個50或者100袋,藥賣完了飯盒也就直接剩下,算是給訂購和使用這種藥物的醫生護士們的一種福利。
此時的飯盒底層,就滿滿的裝的都是紅燒羊肉,上一層的隔斷里則是放著兩個白胖胖的鵝蛋燒麥。
雖然涼了的菜和燒麥都浮出了一層的油脂,但是對于這個時代肚子里面缺少油水的人們而言,這樣的才是好菜好飯。
“燒麥和紅燒羊肉,你哪里來的錢和票?”孫媽媽看到這些驚訝的問道。
“你們每個月給我的票和飯錢都有結余,再加上我前些日子不是寫了幾篇文章在周報上發表了嗎,那邊也給了我一些稿費,湊一湊就出來了。”
孫駢在市周報上發表文章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家里,因為周報那邊會把每一篇文章的作者姓名啥的都寫在最后。
尤其是民生專欄那一邊,雖然只寫了高中生孫駢幾個字,但是誰讓孫駢的名字那么的特殊,全市高中生里與她同名同姓的都沒有幾個,所以她的名字一再報紙上出現,有讀報習慣的孫爸爸立即就找過來了。
對于自己給報紙投稿的事情,孫駢也沒有任何的隱瞞,她今后還指著這個賺私房錢,當然得證明她的錢來路光明正大。
孫爸爸對于女兒能有文章在報紙上發布很開心,也沒多問什么,并且給了她十幾份印著郵票的信封,算是一種變相的支持。
于是家里面的其他人,也就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紅燒羊肉是帶皮的,你去回民飯店了?”
“嗯,爸爸說那邊的紅燒羊肉好吃,我早就想嘗一嘗了,終于有機會了。”
“說起來我也沒吃過回民飯店的這道菜,上一次去那邊正好趕上帶皮的羊肉沒有了,只好改成別的了。”
“那你今天就好好嘗嘗唄。”孫駢黏在她媽媽的背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