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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傅沒心思管這群人為何齊齊對夏玲鐺動手。但既然夏淳是為了護住姐姐才出的事兒,他看在夏淳的份上,也只能耐著性子極力救治夏玲鐺。此時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悶生生地疼,仿佛用力吸一口氣都能被捏出血來。
“夏家的大姑娘醒了么?”少傅已經兩日沒歇息了,眼底青黑,臉色煞白。本就冰雪一般的人此時仿佛一個眼神都能凍得人冰寒刺骨。
張嬤嬤臉色冷肅,心情略沉重:“尚未,還糊里糊涂說著糊話?!?
夏淳和少傅身邊各有一個張嬤嬤,只是夏淳身邊的張嬤嬤到底年紀大了。這次事發突然,她磕了一下把命給磕沒了。唯一的目擊者喪生,叫馬車里到底發生了何事更模糊起來。如今這件事的始末,除了當事人夏玲鐺知曉內情,旁人當真是一無所知。
周卿玉心中膈應夏玲鐺,但為了早日追到夏淳,他還是將夏玲鐺帶回了周家。
“今日天黑之前,務必把人弄醒!”周卿玉捏著眉心,胸中的暴戾止不住地上涌,叫他眉眼之中的寒光森然而駭人,“夏家那邊呢?問出什么東西沒有?”
夏老漢就是個棒槌!
膽小如鼠還丁點兒用都沒有。本就是他被人引誘賭博惹上了麻煩,事到臨頭,反倒是一嚇唬就暈,一個冷眼就哆嗦。見著凌風凌云如何審問賭坊那群人,還沒問他什么呢,他居然膝蓋軟得撲通一下跪下來求饒,當場就尿了褲子。
…當真不像一家人,也不知這沒骨頭的孬種如何生出了夏主子那樣的女兒!這疑問不止凌風凌云有,所有見過夏家人的周家下人都奇怪,直覺夏淳跟這家人就不是一個窩里出來的。
事實上,若非看在夏家生養了夏淳一場,少傅能將這一家子捏死!!
“尚未,夏老漢連人的臉都辨認不清,”凌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么糊涂的人,竟然叫他無從下手,“認得出來的臉的,都在地牢里了?!?
少傅手里的被子咔嚓一聲碎裂,瓷片割傷了手,血水一滴一滴滴下來。
他素來喜怒不形于色,卻實實在在被夏家這群蠢人氣得夠嗆。一個沒分沒寸的姐姐,一個愚不可及的父親,再一個話都說不清的母親,這一家子都是什么東西!少傅霍地一下站起身,來回踱步兩圈,驟然一腳踹碎了書桌。
凌云凌風死死壓著腦袋,心口一陣陣猛跳,鴉雀無聲。
正當周卿玉發怒,另一邊親自照看夏玲鐺的張嬤嬤慌慌張張跑進來,說是夏玲鐺醒了。少傅顧不得其他,一甩袖子便大步隨她過去。
夏玲鐺在充斥著清雅熏香的屋子里醒過來,身下的高床軟枕,眼前精美的紗帳都叫她有些不敢出聲。喉嚨里撕裂的疼痛提醒她這是真的,她試探地發出了一點輕微的聲響,然后就立即有衣著體面舉止優雅的婢女輕手輕腳扶起她,喂了她喝清香甘甜的蜜水。
喉嚨里的疼痛得以緩解,她仿佛身在夢中,怯生生地抬眼看向了床外的人。
婢女是張嬤嬤特地安排伺候夏玲鐺的,手腳很是麻利。此時婢女見她眼神渴望,便小聲地詢問她是不是還要水。
夏玲鐺搖了搖頭,目光透過紗帳在屋里的擺設上逡巡:“這里是哪兒?”
“這里是周府的玉明軒?!?
婢女貼心地扶了她坐起身,給她身后墊了一塊靠枕,小心地解釋事情的經過。
等夏玲鐺知曉自己竟然昏迷之中被周卿玉帶回府,又延請了京城最負盛名的大夫衣不解帶地照看了她多日,心里極快地咚咚跳兩下,忽然就炸開了鍋。她瞪大了眼睛,意識到被夏淳推了一把后意外地撞上了大運,差點沒喜得跳起來!
“我如今是住在,少傅大人的院子里……么?”她小心翼翼地問。
“是呢,”婢女忙著將紗帳拉開,掛到掛鉤上,輕聲細語地答話,“夏主子那日出事后被歹人擄走,大人如今快急死了。日日詢問姑娘的病情,就等著姑娘醒來將事情始末說清楚。姑娘好好想一想,估摸過不了多久,少傅便要親自過來詢問了?!?
夏玲鐺眼皮子飛快一跳,低下頭后,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夏淳被人擄走了?哦,也對,她爹收了那群人銀子,不抓走一個交差,如何對得住那筆銀子。
她心口跳得飛快,夏玲鐺敏銳地意識到自己的機會到了。雖然這樣想很沒有良心,但二丫也是夏家的女兒,親爹出事兒賣身還債天經地義不是?二丫享受了這么久的好日子,也該她這做姐姐的時來運轉一回。
越想越激動,就在她快抑制不住嘴角翹起,就聽到外頭下人行禮告退的聲音。
抬起頭,一個仿若仙人下凡塵的白袍公子立在珠簾外。
只見這人身姿頎長,神情淡漠,氣度卓然不沾一絲煙火氣。一雙如寒潭凈水的眸子沉靜地俯視著靠坐在床榻之上的她。眼瞼下略有些青黑,但氣度使然并不會叫人覺得他形容狼狽。夏玲鐺一瞬間癡了,這天底下怎么會有如此俊美出塵的公子?
“把當日之事,原本地說出來。”嗓音也如高山冰雪,清越悅耳,高不可攀。
夏玲鐺半天回不了神,那副懵然的模樣叫少傅蹙起了眉,露出了不耐之色。
只肖這一點點不耐就瞬間叫夏玲鐺神魂歸位。她臉頰飛上薄紅,微微側過臉頰露出纖細的脖頸:“我,我也記不大清了。事發突然,就記得一群很兇的歹人追著我不放。妹妹為了護住我,在來人抓我之時將我推下馬車。我摔倒了,昏了過去……”
少傅這一點不耐變成了很明顯的厭煩。
夏玲鐺立即意識到不對,忙改口道:“不過我如今腦子里亂的很,什么都想不起來。若,若是公子等得及,且等我想想。”
少傅心煩意亂,轉身便要走。
夏玲鐺趕緊喊住他:“公,公子,我妹妹她……”
“等你想到什么有用的再尋人遞話給我?!鄙俑道淅涞貋G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夏玲鐺看著人的背影遠去,皚皚白雪掩映之下,少傅清雋的背影像一幀水墨畫鐫刻進了她的心里。她心中止不住地竊喜,雖然只是說上一句話,但夏玲鐺整個人都蕩漾了起來。這種少女嬌羞,就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伺候她的婢女從外面進來看得清楚,眼神一閃,心里有了古怪的感覺。
夏玲鐺忙偏過臉,低低地道了一句渴。
婢女收了心思又給她倒了一杯蜜水,然后看著她喝了水柔弱地閉上眼睛,才替她掖好了被子轉身出去。
楊秀娥即便有楊氏護著,也擋不住少傅要審她。/公/眾/號/小/甜/寵/文/
楊秀娥嚇得半死,她長這么大,從未見過端方有禮的表哥如此狠厲的一面。心中婉轉的少女情愛仿佛被少傅丟在腳底下踩,一顆心被踩得稀碎。
只是幾天的功夫月,楊秀娥這周家教養長大的表姑娘,便被一輛馬車遣送回了江南楊家。
楊氏親自來說情都無用,身為周氏家族未來的族長,少傅的話便是一錘定音。他甚至當眾直言,不認楊家這一門親,誰也置喙不了。周家老太太倒是嘆息他一怒為紅顏的舉動不妥,但少傅直言若是連欺辱他孩子的生母的人都能不計前嫌,周家也不剩什么名聲威儀了。
老太太也就是提一提。楊家算不上什么牌面的人,少傅要怎么處置隨他。至于楊秀娥鬧了這一出斷了兩家關系,楊家會如何待她,這就不是周家人該操心的事兒了。
另一邊,方家老太太少傅不好動,方悅那混賬卻被少傅給扣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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