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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聽錯的話,老者說這封信就是給今日加冠之人的,此時此地,只有他了。
秦慕文抱著小包子坐在后堂,前后堂的門沒關,他自然也把這些話聽的清清楚楚。
秦慕文突然想到,他剛嫁進來那會兒,黎錦的母親一直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阿錦是個有福氣的,他剛出生那天,就有一個和尚來說他生來不凡,取名‘錦’字,才能與他命格相襯。’
當時的秦慕文終日都很害怕,這話他自然無暇深究。但他記性好,到現在還對這句話記憶猶新。
秦慕文想,阿錦的福氣有多少、以后又會多么出色他不知道,但‘錦’這個字確實與夫君很是相襯。
老者看著黎錦的打扮,把手中的信呈給他,“是,這兒只有您一位加冠,信自然是給您的。”
黎錦雙手接過,行了揖禮,“多謝。”
老者也同樣回禮,“您客氣了。”
黎錦想,既然卡在這個時間點送來,那自然是讓他當場打開的。
他拆開火蠟封死的信封,拿出里面那張薄薄的信紙。其他地方大片的留白,上面只有兩個字
當看到那個字的時候,黎錦怔怔地站在原地。
“修之。”
他在上輩子那會兒,最常用的交流軟件就是微信,而他的名字,就是修之。
此字取自‘美要眇兮宜修’,意思就是做事修飾得宜、恰到好處。
這跟黎錦得做事態度有關,講究恰到好處,不過分也不淺顯。
黎錦突然抬腳就往外走,與一群回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陳西然攔住他,說:“阿錦,你這是去哪兒?”
“送信的人呢?走了嗎?”
萬云道:“早走遠了,我們跑出去的時候,只看到龐老追人家都要追出大門了,但最后還是那個送信的人跑得快。”
正氣喘吁吁跑進來的龐老:“……”
萬云立馬閉嘴,眼觀鼻鼻關心的不說話了。
站在旁邊的宋先生原本在看到萬云后就很激動,當他得知那個老頭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書法家龐老的時候,差點站都要站不穩。
后來宋先生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以為這就沒了,結果取字的時候,發現……了慧大師派人送信來了。
了慧大師雖然成名不因為書法,但他到底活得久了,就算只把書法當作陶冶情操的日常消遣,那字也足夠好看。
“修之?阿錦,這是了慧大師給你取的字嗎?”
這話一出,大家都看過來了,黎錦絲毫不顯慌亂,只是內心很是復雜,“是,以后我姓黎名錦,字修之。”
文廟出頻頻傳來吸氣的聲音,看來是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在場的人都是黎錦認可的朋友,所以他才會邀請參加自己的加冠禮。
所以,也沒人懷疑這件事作假。
畢竟了慧大師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留下一些東西后,又匆匆走人。
再說了,龐老看著那倆字,沒追上人的生氣之余又忍不住贊賞:“這橫寫的如千里陣云、隱隱然其實有形;撇如陸斷犀象[注]……此前我就有幸監過一次了慧大師的字,今日再見,大師這字寫得愈發好了。”
這會兒,加冠禮已經接近尾聲,守文廟的老者再次進來,手里又拿了一封信。
他說:“了慧大師又派人來了,讓龐老別追了,他把上次欠你的《自敘帖》寫給你了,這就是。”
這封信只是虛虛的折起,都沒裝信封,墨跡未干,一看就是新作的。
龐老打開瞅了一眼,然后迅速迅速又藏在懷里,他不等黎錦邀請,自己拿了一杯酒喝了。
加冠禮的最后一步就是敬酒,看來龐老是真的來參加黎錦加冠禮的。
但他嘴上依然說:“我溜達完了,回去了。”
其他人:“……”好歹也讓他們看一眼了慧大師的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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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宋先生和陳西然一起回了黎錦府上。
他們早上沒有一起走,是因為主人和賓客得分開進入文廟,才能做賓客被主人迎進去的禮節。
吃過飯后,宋先生躺在床上,還是有點回不過神來。
他想,自己的性子還是太優柔寡斷了,如果當時能強硬一點,沒有被妻子勸說的耳根發軟,那說不定此刻就跟黎錦親上加親了。
這也不能怪宋先生趨炎附勢,古人的觀念就是這樣,想要跟一個人親近了,那就會嫁女兒或迎娶別人的閨女來拉近關系。
黎錦一路科舉過來,見識也逐漸曠闊,單單是他知道的,就有不少表親結婚。
為的就是四個字,‘親上加親’。
黎錦晚上還得做俯臥撐,小包子記性好,一到這個點兒就說:“爹爹,一、二、一!”
秦慕文想哄他去睡覺都不行。
最后黎錦托著小包子又做的滿頭大汗,再加上今日他喝了酒,第三組做下去的時候,手臂顫抖的厲害。